齊鐵嘴撒了三遍銅錢，卦象次次不同，卻全指向梨園，指向同一個人有劫數。他皺眉嘀咕了一句“奇了怪了”。
張啟山沒接話，轉頭問二月紅：“沈寂最近怎麼樣？”
二月紅語氣平靜：“昨天吃飯，他問我，如果他不在梨園了，汪家是不是就不會來找麻煩。語氣很隨意，像隨口一問。”
會議室靜了一瞬。
半截李站起來，走到張啟山面前，茶杯往桌上一擱，力道比平時重了好幾度，茶水濺出來。
然後轉身回角落，沉默。
他不用說話，所有人都懂——他不會交人，汪家來多少，他打多少。
吳老狗摸著小黃狗的耳朵，沒頭沒尾地說：“那孩子前天幫我套了條新狗繩，麻繩的，編得特別緊實，怎麼扯都斷不了。還說改天幫我家狗壘個新窩。”
他抬起頭笑了，笑容裡沒了平時的精明，“你們說，他能是什麼威脅？”
解九把信疊好放回信封，手指在邊緣輕輕颳著。
這是他在做艱難決定時的習慣。
他調查沈寂三年，結論明確：對九門無敵意，有貢獻，對汪家無歸屬感。沈寂是無辜的。
另一邊，九門剛緩過氣，跟汪家全面開戰代價有多大，他算不過來。
他出去抽了整支菸，回來坐下：“我跟吳老狗一樣。人在，不交。原因不一樣，我查過他，他沒問題。有問題的是汪家。佈防方案我今晚出。”
所有人看向張啟山。
他想的是半個月前帶沈寂下墓，沈寂先用袖子擦掉劍柄上的灰再遞給他，連站不穩時還在顧及一件遺物的尊嚴。
回程時夕陽下並騎，誰都沒說話。他在那一路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如果這少年不是汪家的人就好了。
這是破天荒的事，他從不覺得有什麼東西“可惜”。
“三日後汪家來要人。九門的答覆是——不交。”
張啟山鎖好信站起來，“解九今晚出佈防方案，所有人統一調配。汪家要全面開戰，九門奉陪。”
散會後半截李路過他身邊時停了一瞬，目光復雜，有認同，有審視，還有幾分戒備。
張啟山沒回視。副官進來收茶杯，問：“佛爺，真不交人？”
“不交。”
“那萬一他們傾巢而出——”
“讓他們來。”
張啟山走到窗前看向梨園的方向，“九門從來沒怕過任何人。以前沒有，以後也沒有。”
這句話是官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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