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紅的聲音很疲憊，“三天之內交出沈寂，兩不相干。不交，全面開戰。”
“你們要把沈哥兒交出去？”丫頭問。
“沒人想交。”
二月紅轉過身，臉上是沈寂從未見過的掙扎，“但有人提議把他轉移到更安全的地方，遠離長沙。不是所有人都同意讓他繼續留在梨園。”
丫頭站起來，聲音拔高了：“沈哥兒哪裡對不起九門？就因為外面有人要抓他，你們就要把他送走？”
“送走是為了保護他，也是為了保護梨園。”
二月紅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汪家己經摸清了他的位置，下次翻牆來的就不是三個探子了。你讓陳皮一個人擋多少？”
丫頭咬著嘴唇，眼眶紅了：“那送走之後呢？他一個人，什麼都不記得，連個家都沒有。”
“三年前他剛來的時候你也看見了，縮在馬車角落裡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給塊桂花糕都怕被人搶。”
“好不容易養出點肉，敢跟陳皮鬥嘴了，敢一個人上街買糕點了，你們又要把他送走？送到一個他誰都不認識的地方，讓他重新縮回那個角落裡去嗎？”
二月紅沒有回答。
丫頭把絞成麻花的手帕展開又疊上，聲音低下來：“二爺，他不是你撿回來的東西。他是個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二月紅的聲音啞了。
閣樓上，沈寂把臉埋進手臂裡。
眼淚無聲地淌下來，滴在舊木板上，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。
他聽懂了。
九門為了他在吵架。
有人要保他，有人要送走他，有人在計算保他的代價是多少條人命。
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，只是因為他是汪家想要的人。
他想起二月紅每晚在門外的腳步聲，想起張啟山拍在他頭頂那隻生澀的手。
所有的好都是真的，但現在被“汪家”兩個字壓得搖搖欲墜。
他做了一個決定。
如果三天之後九門因為他陷入危險，他就走。
不用等誰來送，不用等誰來交。
自己走。
走到所有人都安全的地方。
至於那個地方是哪兒，他不知道，但他會找到的。
當晚他說不舒服沒去吃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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