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綠菀看著霍司濯那雙黑沉沉的眼睛，懶洋洋地彎了一下嘴角：“你那是不正經病人的眼神。”
“我哪裡不正經了？”
“正經病人現在該閉眼睡覺，而不是盯著護工看。”
“正經護工應該守在病人床前隨叫隨到，而不是坐得遠遠的，讓人夠不著。”
“夠不著？”
柏綠菀挑眉，“您這手可夠長的，方才不還攥著我不放？”
“那是怕你跑。”
“我一個拿錢辦事的護工，能跑哪兒去？”
“你跑了五天了。”
“我沒找你，你一條訊息都不發。”
“……我這不是回來了麼。”
男人啊，還挺記仇，小心眼，嘖嘖。
“那你躺這兒。”
霍司濯往旁邊挪了挪，空出半邊床，拍了拍身側的位置，一本正經道，“我這張床大，夠兩個人。”
“我可不跟病人擠。萬一壓到你傷口，蕭太后非把我撕了不可。”
“她打不過你。”
“你倒是對我有信心。”
“睡你的覺吧。”
夜色沉下來，病房裡只剩下兩個人漸趨平穩的呼吸。
柏綠菀翻了個身，面向牆壁，閉著眼。
她確實累了，這幾天連軸轉，身體早就到了極限。
迷迷糊糊之間，她好像真的做了一個夢。
夢到她拿到那一千萬，立刻投進了品牌的供應鏈升級裡，面料、工廠、營銷全線鋪開，春夏系列一炮而紅。她站在秀場後臺，看著模特穿著她的設計魚貫而出，掌聲如潮。
她在夢裡笑出了聲。
另一張床上，霍司濯並沒有睡著。
他偏著頭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光，看著隔壁床上那個蜷成一小團的身影。
她睡得很沉，呼吸均勻，偶爾翻個身，夢囈般地嘟囔一句什麼，含糊不清的，聽著像是“錢”“投資”之類的字眼。
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想起了那半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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