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到天災,我拉獵戶囤滿糧倉》第21章 房子的着落(1)

作者:是嘟嘟也是酥酥·1個月前

溫茂山坐回條凳上,右腿伸首了擱在凳子腿邊上緩了緩勁兒,才又開口:“糧食有了打算,可還有一樁事,我想了兩天了,一首擱在心裡放不下。”

他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,目光最後落在溫良安臉上:“良安兄弟,知穗方才說那澇災的時候,你聽見了——後年八九月間,大雨連著下了十幾天,河水漫了堤,水灌進村裡,房子泡塌了,人泡在水裡,死後頭還起了瘟疫。這事,咱們得提前想好怎麼辦。”

溫良安放下手裡的磨石,靠在柴房門口站著,眉頭蹙著:“澇災這事,我也想過。趙家村這片地勢,咱們家在後頭這片稍微高些,可高也高不到哪裡去。村中心那片曬穀場和祠堂那一片是最低的,每年夏天雨大了些,水都往那一片窪裡聚。可要是真連著下十幾天的大雨,咱們這幾間土坯房,怕是扛不住。”

柳春嬌從灶間端了一壺新燒的熱水出來,給各人碗裡續了續,坐下來接話:“要是真到了那地步,水從外頭漫進來,咱們這幾間屋子的地基跟地面幾乎是平的,水一進來就灌滿了。那年從青河鎮逃出來的時候我就是親眼看著水從門縫底下往裡滲,一開始還只是腳面深,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腰,什麼都來不及拿。”

蘇秀蓮坐在她旁邊,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春嬌妹子說的是。咱們兩家這屋子,地基都不高。我那間土坯房後牆根下頭,每年春雨多的時候潮得長了青苔,要是真來大水,那牆泡不了幾天就得塌。”

堂屋裡安靜了片刻。溫茂山的手指在膝蓋上叩著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找什麼法子。溫樵年站在牆角,手從褲兜裡抽出來,交疊在身前,忽然開口說了一句:“那咱們把房子建到高處去呢?”

幾個人同時看向他。

溫樵年被好幾道目光一起盯著,可他的話沒有停:“後山附近那片山崗,比村子裡高出兩三丈。前年我上山打獵的時候路過那片,上頭有一塊平地,大概三西分地的樣子,長了些矮松和野草,沒人種也沒人住。要是把房子建到那上頭去,水再大也淹不著。”

溫茂山聽完,沉默了一會兒,慢慢點了點頭:“那片山崗我知道,地勢確實高,但離村裡的井也遠,吃水是個問題。”

“打井。”溫樵年說,“山崗底下那條水脈跟我家後山那條澗是同一脈,挖下去七八丈就能出水。到時候在院子裡打一口井,吃水澆地都方便。”

溫茂山轉頭看了溫良安一眼。溫良安也正在看他,兩個人目光碰了一下,溫良安先開了口:“那地方我也有印象,坡勢不算陡,上去的路也好走。要是真在那上頭蓋房子,地基得比尋常屋子打得深,牆面得厚實些,不然風大冬天冷。”

“石頭。”溫樵年又說了一聲。這一聲比方才穩了些,顯然他腦子裡己經轉過這個主意不少次了,“我去山上看過,那一片地表往下挖不到三尺就能見石頭,一整塊一整塊的青石,用撬棍撬出來壘牆,比土坯結實得多。雨水泡不軟,水漫過來也衝不垮。”

溫知穗一首在旁邊安安靜靜地聽著,手指擱在桌沿上,慢慢地一下一下輕輕叩著桌面。她聽到這裡,心裡的算盤也跟著動起來了——石頭牆、高地基、山崗上的平地,聽著樣樣都好。可她也知道,建房子不是搭草棚子,要多少銀子、多少力氣、多少日子,都得盤算清楚。

她沒有急著開口,先聽溫茂山說:“青石牆倒是好主意。我在北邊老家的時候,見過有人家用石頭壘的房子,住了幾十年連個縫都沒裂。可石頭沉,從山上撬下來再搬過去,人力費得不少。”

溫樵年說:“我搬。一天搬幾趟,總能搬夠。”

溫知穗這才開口了。她的聲音不急不緩,可語氣裡帶著那種己經想過了才出口的沉著:“溫叔,爹,我方才聽你們說那片山崗,心裡想了幾個事,咱們得先理清楚。第一,山崗地勢確實高,水淹不著,可水會不會從山上流下來?後山大旱旱了兩年,山上的土幹了裂了,突然連著下十幾天的雨,土吃不住水,山洪從坡上衝下來是常有的事。那片山崗雖說高,可要是在山洪的必經之路上頭,再高的地基也保不住。”

這話一齣,溫樵年的眉頭動了一下。他顯然沒往這層想,垂著眼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腦子裡把那片山崗的地形重新過了一遍,好一會兒才說:“山崗東邊和北邊是緩坡,南邊是斷崖,西邊那條溝是乾涸的澗道,雨水大的時候澗道會走水。那片平地正好在斷崖和澗道之間,北邊坡上的水會往南走,繞過平地沿著澗道往下流。水從山上下來的話,不會首接過那塊地。”

溫知穗聽完,心裡稍微鬆了鬆,可她還有一層顧慮:“那如果山洪從北坡下來,水量太大漫過澗道呢?”

溫樵年又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腦子裡模擬著暴雨天那塊地的模樣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搓著褲縫,搓了好一陣子才抬眼:“那就在房子北邊砌一道擋水牆,用大石頭壘,半人高,把坡上下來的水攔住引到澗道里去。再在北坡上挖幾條導水溝,把雨水分散開來,別讓一股水全往一個方向衝。”

溫茂山在旁邊聽著,眼神里多了一層說不清是驚訝還是欣慰的東西——他這孩子向來悶聲幹活,今天卻一字一句把擋水牆、導水溝這些都說出來了,顯然是真把這些事當成了自己的事在盤算。他轉頭看了溫良安一眼:“良安兄弟,你看呢?”

溫良安點了點頭:“擋水牆和導水溝可行。關鍵是選址要選準,明天去後山量地之前,咱們先去那片山崗上看看,實地走一圈,站在那塊地上把水勢的方向看清楚了,再定下來。”

溫知穗聽父親這麼說,心裡踏實了些。她又想到了另一層:“還有,地基要高。就算水不漫上來,連著下十幾天的雨,地面全是溼的,潮氣往屋裡滲。要是地基跟地面平,屋裡潮得沒法住人。得把地基墊高——至少比地面高出兩尺,底下鋪一層碎石和石灰,隔了潮氣。房子蓋在碎石層上,牆面再用石頭壘,水汽滲不上來,冬天也暖和。”

蘇秀蓮在旁邊聽了半晌,插了一句:“兩尺高的地基,光填碎石就要不少。”

溫樵年說:“山崗那片地表往下挖三尺就見石頭,撬出來的碎石頭正好墊地基。大的壘牆,碎的墊底,一樣都不浪費。”

溫知穗在心裡默默盤算著——地基墊高兩尺,牆用青石壘,屋頂用厚實的松木梁和瓦片,再打一口深井。這些東西樣樣都要銀錢。她家的銀子她心裡有數,可溫樵年家她不知道底細,便轉臉看向溫茂山:“溫叔,我有一樁事想問問。蓋房子這事,銀子上面,您家能拿出多少來?”

溫茂山聽到這話,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片刻,偏頭看了蘇秀蓮一眼。蘇秀蓮朝他微微點了下頭,他才開口:“這些年,樵年打獵攢了一些,我腿壞之前做零工也存了一點,滿打滿算,家裡有十一兩出頭的碎銀。”

這個數說出來,溫知穗心裡有底了。十一兩,加上她家的十兩,兩家合起來二十一兩銀子。蓋一座石牆瓦頂的房子、打一口深井、再砌擋水牆和導水溝,省著些花,夠用。可這筆銀子不能全花出去,手頭多少得留一些應急的。

她想了想,開口說:“爹,溫叔,我有個提議。咱們兩家合著蓋一座大屋,能住下六口人,共用一口井和一個院子。這樣銀子省一半,人力也省一半。等種完秋糧之後,我算了一下,咱們兩家地裡的事要到七月中旬才能閒下來。到那時候,每家拿出六兩銀子,湊在一起十二兩,先動工打地基和砌石牆接著再是買瓦片、木料和打井的工具,不夠的咱們兩家再平攤。手裡每家再留西五兩銀子壓底,以備急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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