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到天災,我拉獵戶囤滿糧倉》第28章 喜歡(1)

作者:是嘟嘟也是酥酥·1個月前

去鎮子要走二十多里地,他天沒亮就出發了。晨霧還沒散,田埂上的草葉子溼漉漉的,走快了褲腿就沾一層露水。他走得快,步子又大,揹簍在肩頭隨著步子一顛一顛的,裡面用粗布裹著的麂子肉沉甸甸地壓著簍底。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到鎮上,日頭己經高高地掛在頭頂了。

鎮上的早市還沒散。他在街角找了個攤位把東西擺出來,麂子肉用乾淨的荷葉託著,野兔皮一張一張疊好攤開,山雞翎子紮成一束插在簍子邊上。路過的行人停下來看了看,有人問了價錢,摸了摸麂子肉的新鮮程度,點了點頭。一個飯館的廚子過來掂了掂麂子肉的成色,開口給了個不錯的價,溫樵年也沒多還,點頭答應了。廚子把那幾大塊肉包了帶走,又順手買了那幾張野兔皮。山雞翎子被一個趕集的小媳婦買了去,說是要給閨女做毽子。

一揹簍東西全賣完了。溫樵年把銅板在手裡攏了攏數了數——麂子肉賣了七百文,野兔皮賣了一百多文,翎子賣了二十文,加起來將近八百文。他把銅板放進懷裡貼身收好,揹簍空空的背在肩上,站在鎮口的街角想了一想,轉身拐進了旁邊那條小街。

街上有賣吃食的攤子。炸油條的、蒸包子的、煮麵條的,熱氣騰騰的香味混在一起在巷子裡頭飄著。他走過幾個攤子都沒停,最後在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跟前站住了腳。那老頭扛著一根紮了草靶子的棍子,草靶子上插著一串串紅亮亮的糖葫蘆,山楂果裹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冰糖,在日頭底下泛著琥珀色的光。

溫樵年在那草靶子前站了好一會兒。老頭問他買幾串,他掏出幾文銅板遞過去,伸手指了指最上頭那串。老頭把那串取下來遞到他手裡,他接過來,拿在手裡看了看——糖殼在日頭底下亮晶晶的,山楂果紅得透亮,裹著糖的地方有一點凸出來的糖尖,像一瓣小小的冰花。他小心地把它用乾淨的粗布包了,放進揹簍裡,又拍了拍揹簍壁確認放穩當了,才轉身往鎮外走。

回去的路走得比來時還快。揹簍空著,步子更輕,二十多里地他走了不到兩個時辰。進了村的時候日頭剛剛偏西,他腳步不停,首接繞到了溫知穗家門口。

院門虛掩著。他推了推,門縫裡看見溫知穗正蹲在東牆根下那壟蘿蔔地裡,彎著腰給蘿蔔苗鬆土,手裡握著一根細棍,輕輕撥著苗根旁邊的土。她聽見門響抬頭看過來,見是溫樵年站在門口,手裡攥著裹了粗布的揹簍,愣了一下站起來。

“溫大哥?你今天去鎮上了?”

溫樵年嗯了一聲,跨進院子來。他走到她面前站定,把揹簍從肩上卸下來擱在地上,從裡頭把那捲粗布包著的東西拿出來,遞到她面前。他的手在遞出去的時候有一點猶豫,耳根也熱了,可聲音還是穩穩的:“給你帶的。”

溫知穗看著他手裡那捲粗布,一層一層地揭開,露出裡面紅亮亮的冰糖葫蘆。山楂果裹著透明的糖殼,在斜陽裡泛著一層溫潤的琥珀色光,糖尖上那一小瓣薄脆的凸起在日光下閃著細碎的光點。她睜大了眼睛,驚訝地看著那串糖葫蘆,又抬頭看他:“你……你怎麼想起給我買這個了?”

溫樵年把糖葫蘆往她手裡一塞。他的手指碰到她掌心的時候微微一觸就縮回去了,像被什麼燙了似的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壟蘿蔔苗上,“上次你問你想要什麼,你說不用帶。可我覺得你應該喜歡。”

溫知穗低頭看著手裡那串糖葫蘆。糖殼在日光下亮晶晶的,裹著飽滿紅亮的山楂果,隔著薄薄的糖層能看見山楂果上細細的紋路。她忽然覺得鼻子有一點發酸——父母也給她買過糖葫蘆,鎮上貨郎走街串巷的時候也偶爾會帶一串回來給她。可這一串不一樣,他走了二十多里地去鎮上賣東西,累了一天,回來的路上還記得拐到那賣糖葫蘆的老頭跟前挑一串給她帶回來。

她把糖葫蘆舉起來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,冰糖的甜氣和山楂的果酸混在一起,清清爽爽的。她轉頭看了他一眼,嘴角彎起來了:“你花這錢做什麼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
“給你買的不算亂花。”溫樵年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高,可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認真勁兒,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,像是在說一件本來就該這麼做的事。

溫知穗握著那串冰糖葫蘆,糖殼在暮色裡泛著溫潤的光,她低頭看了好一會兒,覺得心裡頭像被什麼溫溫熱熱的東西填滿了,滿得快要溢位來。她想說句什麼,可舌頭像是打了結,翻來覆去只剩下一個念頭——這個人怎麼這樣,話不多,可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人沒法不動心。

溫樵年還站在她面前,揹簍擱在腳邊,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,攥了攥褲縫又鬆開。他見她不說話,耳朵根那層紅又悄悄蔓延到了臉頰,遲疑了一下,補了一句:“你要是……不喜歡甜的,下次我給你帶別的。”

“喜歡。”溫知穗飛快地接了一句,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輕了些,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軟。她把糖葫蘆小心地舉到嘴邊,輕輕咬了一口,冰糖殼在齒間咔嚓一聲碎了,山楂果的酸甜在舌尖上漫開來,她又咬了一口,嚼了嚼嚥下去,抬起頭來看他,嘴角彎彎的,“很甜。”

溫樵年看著她的嘴角沾了一小塊碎冰糖,亮晶晶的,他的目光在那上面停了一瞬又彈開了,喉結動了一下。他彎腰把腳邊的揹簍拎起來揹回肩上,低聲說:“那……你吃著,我先回去了。”

“等一下。”溫知穗叫住他。

她把糖葫蘆換到左手拿著,右手順手把散落的蘿蔔苗攏了攏,抬眼認真地看向他:“溫大哥,你等一下。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
溫樵年停下腳步,轉過身來看著她。

溫知穗把嘴裡的山楂嚥下去,斟酌了一下措辭:“建房子的事,咱們兩傢什麼時候有空坐下來,好好商量一下具體怎麼弄?上次只是把地看好了、方向定了,可房子怎麼蓋、幾間屋、怎麼分,還有用料和工期,都得細說。我爹這兩天把家裡的地都弄完了,後山的苗也出齊了,往後就是澆澆水拔拔草,活不多。你看你們傢什麼時候方便?”

溫樵年聽了,略想了想:“明天吧。明天一早我再去巡一趟山裡的套子,下午回來把地澆了。你那邊呢?”

“我家也是,明早去後山把水澆一遍,下午就沒什麼事了。”溫知穗說,“要不這樣,明天傍晚,我們一家去你們家,吃完飯坐下來細說。反正兩家也不是外人,邊吃邊談,省得來回跑。”

溫樵年點了點頭:“行。我跟我娘說一聲,讓她明天多備些菜。”他說完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你晚上風涼,別在外頭站太久。”然後他就轉身推開了院門,揹簍在肩頭晃了晃,灰褐色的背影融進了暮色裡,腳步聲漸漸遠了。

溫知穗站在院子裡,手裡那串糖葫蘆還剩大半,糖殼在晚風裡微微發涼。她低頭又咬了一口,咔嚓一聲脆響,山楂的酸甜在嘴裡化開,她慢慢嚼著,嘴角彎著,轉身進了灶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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