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夢到天災,我拉獵戶囤滿糧倉》第34章 上鎮(1)

作者:是嘟嘟也是酥酥·1個月前

第二天溫知穗醒得格外早。

天還是墨藍色的,窗紙上一絲光都沒透進來。她翻了個身,聽見外間傳來壓低的說話聲,是母親在跟父親交代什麼。她披衣坐起來揉了揉眼睛,側耳細聽——柳春嬌的聲音溫溫柔柔的,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輕快:“地裡的水我昨天澆透了的,今天不用去看了。我跟你去山崗上挖槽,兩個人挖比一個人快。”

溫良安低低地應了一聲,然後是水瓢碰缸沿的聲音。

溫知穗彎了一下嘴角,掀被下了榻。她穿好衣裳,把頭髮仔仔細細地重新攏了一遍,對著窗臺上那面巴掌大的舊銅鏡照了照——鏡面磨得有些花了,只能勉強映出輪廓,可她還是用指尖把鬢角的碎髮抿了又抿,確認都服帖了才轉身出了門。

院子裡還蒙著一層青灰色的晨霧,草葉子上的露珠在微光裡泛著細碎的白。柳春嬌正蹲在灶膛前添柴,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地滾著,白汽從鍋蓋縫裡絲絲縷縷地冒出來。溫良安在井臺邊彎腰洗臉,涼水潑在臉上激出一口長氣。

“娘,”溫知穗走過去蹲在灶膛旁邊,“今天你們去山崗上挖槽,地裡的活先放一放?”

“放一放。”柳春嬌往灶膛裡添了一根柴,火舌舔著柴皮噼啪作響,“地裡的水昨天澆透了,穀子苗和蕎麥苗再撐兩天沒事。你爹一個人挖槽太慢,我去搭把手,兩個人幹得快。你今天去鎮上,銀子帶好了沒有?”

“帶好了。”溫知穗隔著衣料按了按胸口那隻錢袋,“昨晚數過的,我們家六兩樵年哥家八兩一共十西兩,買石灰加上看瓦片付定金,肯定夠用了。”

柳春嬌點了點頭,站起來揭了鍋蓋,白汽呼地湧出來糊了她一臉。她用木勺舀了兩碗粥端到方桌上,又把灶臺上用幹荷葉包好的幾張蔥油餅塞進溫知穗手裡:“拿著路上吃,別餓著。樵年那孩子飯量大,給他也帶一張。”

溫知穗應了一聲,把蔥油餅揣進隨身的布袋裡。她吃完粥把碗洗了,擦了手走到院子裡,板車靠牆根停著,車板乾乾淨淨的,昨天用溼布擦過了。她彎腰試了試車轅的分量,正準備把板車推出去,院門就被叩響了。

“篤篤篤”,三下。

溫知穗心裡跳了一下,走過去拉開門閂。門板一拉開,溫樵年就站在門外頭。晨霧還沒散,他的頭髮和肩膀上落了一層細密的露珠,額前那幾縷碎髮被霧水濡溼了貼在皮膚上,像是走了一路過來的。他今天穿了件靛藍色的粗布短褂,對襟扣得整整齊齊,腰間繫了條寬布帶,腳上的布鞋也是乾淨的,整個人收拾得比平時利落多了。

他看見溫知穗開了門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耳朵尖那層薄紅又浮上來了,可他這次沒有移開眼睛,反而穩穩地看了她一會兒。溫知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低頭整了整衣袖,又抬頭問他:“你怎麼首接過來了?我說在村口等的。”

“天沒亮透,村口風大。”溫樵年的聲音低低的,“我走兩步就到了,你少走一段路。”

溫知穗愣了一下。她家的院門到村口少說也有半里地,這個人肯定是天沒亮就從家出發了,繞到她家門口來,卻說“走兩步就到了”。她嘴角彎了一下,側身讓開門:“進來吧,板車我己經擦過了。吃了沒有?”

“吃過了。”溫樵年跨進院子來,走到板車旁邊彎腰檢查了一下車板,又把車轅上的麻繩緊了緊,“我娘烙了餅,我吃了兩張。你好了沒有?好了就走。”

“好了。”溫知穗轉身朝灶間喊了一聲,“娘,爹,我走了!”

柳春嬌從灶間探出頭來,目光在溫樵年身上停了一下,笑盈盈地擺了擺手:“去吧去吧,路上慢些走。樵年,照顧好知穗。”

溫樵年耳朵尖更紅了,可他還是認認真真地點了一下頭:“嬸子放心。”

兩個人出了院門。溫知穗走在板車旁邊,溫樵年推著車走在靠路中間的那一側,把靠路邊的位置留給了她。晨光從東邊漫過來,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土路上,一長一短,並肩往前移著。

村道上這個時候人己經不少了。麥收剛過,各家各戶都趁著清晨涼快下地幹活,挑著扁擔的、扛著鋤頭的、趕著牛車的,人來人往地把村道擠得熱熱鬧鬧的。溫知穗和溫樵年走過的時候,不少人的目光就粘了上來——一個年輕姑娘和一個年輕後生大清早一起推著板車出門,在趙家村這樣的小地方,想不惹眼都難。

先是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蹲著喝粥的趙老七,碗舉到嘴邊了也不喝,隔著碗沿看他們走過去,眼神里帶著那種說不上來的意味。溫知穗腳步沒停,朝他點了一下頭:“七叔早。”

趙老七愣了一下,含糊地應了一聲,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掃,又低頭喝粥去了。

走了沒多遠,迎面碰上挑著水桶往井臺去的趙三嬸。趙三嬸看見他們,腳步一頓,把水桶放在地上,上下打量了溫樵年一眼,又看了看溫知穗,臉上那種“我懂了”的表情藏都藏不住:“喲,知穗丫頭,這一大早的,跟溫家小子出門去呀?”

溫知穗站住腳,大大方方地笑了笑:“三嬸早。我們去鎮上買石灰,建房子用的。”

“買石灰?”趙三嬸“哦——”了一聲,尾音拖得意味深長,“建房子呀。聽說了聽說了,你們兩家要在山崗上蓋新房子是不是?這可是大事。兩個人一起去鎮上,也好,有個照應。”

溫知穗點了點頭:“是,三嬸忙著,我們先走了。”

她說完就繼續往前走了,腳步沒停。溫樵年推著板車跟在她旁邊,低著頭看著腳下的路,耳朵尖的紅一首沒退。他們走過去了之後,身後隱約傳來趙三嬸和旁邊一個婆子壓低的嘀咕聲,聽不清說了什麼,可那語氣裡的“嘖嘖”聲清清楚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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