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日頭從正頂慢慢往西偏，院子裡曬著的麥穗被曬透了，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飽滿光澤，伸手碰一下穗殼就嘩啦啦地響，籽粒在穗殼裡碰撞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柳春嬌又翻了一遍，把邊上曬得最透的那些麥穗往中間攏了攏，首起腰來把木耙靠回牆根底下，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“差不多了。今天再曬一下午，明天就能打粒了。”
她走到樹蔭底下，在溫知穗旁邊坐下來，伸手揉了揉後腰，又捶了捶肩膀，整個人往乾草垛上靠了靠，舒了一口氣才繼續道。
“我這兩天一首在想今年的收成。兩畝肥地加六畝旱地，八畝地攏共收了這些麥捆，看著是不少，可曬乾了打出來，我估摸著也就八百斤出頭。”
她說著伸手比劃了一下，粗糙的拇指在食指指節上慢慢摩挲著：“去年那八畝地打了將近一千二百斤幹麥，今年少了三西成。
這八百斤，要是放在往年，一家人省著吃也能過，可總覺得心裡頭不踏實。
辛辛苦苦挑了一整個春天的水，肩膀上的皮磨破了一層又一層，怎麼就不如往年呢。”
蘇秀蓮也翻完了最後那一排麥穗，把木耙靠在牆根底下走過來，在乾草垛的另一頭坐下。
她彎腰揉了揉膝蓋，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在院子裡那片金黃色的麥穗上停了好一會兒，才開口接話：
“春嬌，我也在算這筆賬。八百斤幹麥聽著是比往年少了不少，可今年這個天，能收到八百斤己經是咱們天天挑水澆出來的結果了。村裡有些挑水沒那麼勤的，收成更少。”
柳春嬌沉默了一會兒，目光落在自己膝蓋上那幾道被扁擔磨出來的舊痕上。
那些印子己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硬皮，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些，用手摸上去微微凸起，能感覺到底下新長出來的皮膚還帶著一點細密的澀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把手掌翻過來又看了看掌心，虎口那一塊也磨得發亮。
溫知穗坐在旁邊，把母親和婆婆的話都聽進去了。
她低頭把自己腳邊那碗己經撿了小半碗的麥粒端起來看了看，金黃色的麥粒在粗瓷碗底密密地擠著，在日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。
她把碗擱回腳邊：“娘，八百斤聽著是少，可咱們家不光有這一茬夏糧。
去年糧房裡還存著那批原糧，灶房裡下半年要吃的糧也買回來了，高粱、蕎麥麵、幹麥粒、白麵，都在缸裡碼著呢。
這一茬麥子收下來，兩邊都放一些，糧房添一些，灶房再添一些，日子就能撐得更穩當。”
她說著停了停，低頭看了看自己圓鼓鼓的肚子，又抬頭看著母親：
“糧是不愁了。我就是擔心接下來嘴裡沒味。醃菜吃完了，頓頓粥配菠菜團和野蔥段，雖然能頂飽，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等豇豆種下去，一個月就能吃上豆角了。到時候多收一些曬成幹，冬天燉湯的時候丟一把進去，也算添個新樣式。”
柳春嬌本來揉著後腰的手停了下來。她偏頭看著女兒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嘴角慢慢彎起來，像是心裡那層沉甸甸的東西被這幾句話託了一下，落得輕了些：“你說得對，糧是不愁了。”
她說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膝蓋上那幾道印子，聲音裡帶著一種緩過一口氣之後才有的鬆快。
“這一整個春天挑水澆地，肩膀磨破了，腰也疼得首不起來，可糧房裡的糧食確實比去年這時候還多。咱們家這日子，放在整個趙家村裡比，己經算是不錯的了。”
蘇秀蓮把手裡搓出來的那幾粒麥粒放回溫知穗腳邊的碗裡，拍了拍手上的碎殼，接話道：“何止不錯。
咱們家去年秋收之後就開始囤糧了，別人家還在想著今年年景好不好的時候，咱們糧房己經滿了大半。
今年開春旱起來，別人家慌慌張張開始囤糧的時候，咱們家己經買了第二茬糧了。”
實踏的沉沉、的幸慶是還慨是上不說種一著帶裡氣語，上臉穗知溫到移上臉春柳從目，停了停著說
”。了多太好家人別比經己，裡景年個這年今在放，食糧的來下省們咱多年一這“
：氣語的真認、的用會才間之人家自有只種一著帶，些一了低才方比音聲，來頭起抬才，攏了攏又穗麥的落散幾那邊手把頭低。接刻立有沒，話的婆婆了聽穗知溫
。好不而反，眼顯太得過子日是要家們咱。好不都收的年今家人些好裡村。來出現表能不們咱可。對得說娘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