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許大茂又找劉海柱借扳手。借完了不走，蹲在中院水池邊磨磨蹭蹭洗了十分鐘的手。劉晴從窗戶裡看得清楚，他的視線一直往東廂房那扇門上飄。
第三天晚上。
劉華天回來了一趟。吉普車停在巷口，小盛開門，劉華天大步走進院子，跟爹孃說了幾句話，拿了件換洗的襯衣就走了。
前後不到二十分鐘。
劉晴注意到，許大茂那天破天荒地沒有出門跑片。他的窗簾拉著縫，燈滅著，可廊下擱著的痰盂是熱的——有人一直坐在暗處。
第四天夜裡。
劉晴睡不著，翻身趴在窗沿上看院子。月亮被雲蓋住了一半，中院黑乎乎的。忽然，對面許大茂那屋的門“吱呀”開了條縫。
一個人影貓著腰出來，掩上門，腳步極輕地順著牆根往前院走。
出了院門。
劉晴的心跳一下子提了起來。
夜裡十一點多，許大茂出門幹什麼？他又不是值夜班。
猶豫了不到三秒，劉晴掀開被子下了床。腳蹬進布鞋，從門後抓了件棉襖套上，側身從門縫擠出去。
動作很輕。爹孃住的西間沒有動靜，劉海柱的鼾聲還在響。
劉晴貼著影壁牆走到前院。院門虛掩著，門栓沒插。她推開一條縫，探出半個腦袋。
巷子裡，一個人影正往南頭走。
步子不快，但明顯帶著目的性。不是去上廁所的路線，也不是去巷口小賣部的方向。
劉晴咬了咬嘴唇，跟了出去。
她在學校長跑拿過名次，腳步輕，身量又瘦小，躲在暗處不容易被發現。許大茂走得不算快，中間回過兩次頭，劉晴都及時貼進了牆根的陰影裡。
出了南鑼鼓巷，許大茂拐上了大路。
路上沒什麼人。偶爾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，許大茂每次聽到都縮一下脖子，等人走遠了才繼續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，離開了居民區。
劉晴的心開始發緊。這已經到了城邊上，兩側的房子越來越破敗，路邊雜草老高。
許大茂的腳步忽然停了。
他站在一處半塌的磚牆前頭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後從牆上一個豁口翻了進去。
劉晴躲在二十米外一棵歪脖子榆樹後面，喘了幾口氣。
跟還是不跟？
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喊：回去，現在就回去，去找大哥。
可另一個念頭壓了上來——回去之後呢？就說許大茂半夜出門了？去了哪兒？見了誰？她什麼都說不清楚。大哥手底下那麼多事，憑“許大茂半夜翻了一堵牆”這句話就調兵來查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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