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禮炮轟鳴，他孃的這輩子值了！十月一日，下午兩點五十。
天安門城樓下，人聲已經漫成了一片海。
劉華天站在指揮位置，軍帽壓到眉骨，呢子大衣的領口颳著脖子後頭，也沒去理。廣場正面的人群擠得水洩不通，紅旗和小黃旗在人頭上亂飄，遠遠望過去，紅成了一片雲。
“各方陣就位完畢。”
周振江的聲音從耳邊傳來。
“嗯。”
劉華天沒多說，手背在身後，視線沿著受閱路線往城樓方向掃了一遍。
今天早上三點他就沒睡著。不是擔心出岔子——城防的事從昨晚就全部收口了，他心裡有數。就是睜眼望著帳篷頂，腦子裡轉的全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。
十二歲那年他抱著一把漢陽造跟著隊伍往南走，走之前他娘在門口哭，他爹一句話沒說，背過身去拿菸袋鍋敲菸灰，敲了一下又一下。
那是1935年。
現在是1949年。
十四年。
三點整，城樓上的禮炮聲轟然炸開。
第一聲。
第二聲。
到第七聲的時候，廣場上的人群像一鍋水煮開了——叫聲。哭聲。口號聲混在一起，震得劉華天耳朵裡嗡嗡響。
他在指揮台上站著，沒動。
臉上也沒什麼特別的表情。
但喉嚨裡有什麼東西梗住了，硬邦邦的，吞也吞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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觀禮臺西側，劉國安拽著顧秀蘭的袖子站著。
周圍人全在喊，他沒喊。
老頭兒低著頭，把舊布鞋的鞋尖在地上蹭了兩下，仰起臉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圈，臉上還繃著。
顧秀蘭早就哭了，拿帕子捂著嘴，眼淚淌得老長，劉海柱在旁邊遞了兩張手絹都沒接住。
劉晴把小紅旗舉過頭頂，卯足了勁兒喊了一嗓子，嗓子啞了才發覺，轉頭看見她爹那副模樣，眼眶一熱，旗子都沒放下來，淚先掉了。
“爹，您怎麼了？”
劉國安哼了一聲。
“眼睛進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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