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鄰居送禮送烈屬宴會散得早。
彭總在軍委那頓飯上端著酒杯講了三句話就把杯子放下了，說今天各人都有家，早點回去。劉華天巴不得這一句，藉著這句話第一個溜出門。
吉普車到南鑼鼓巷口停下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半。
巷子裡擠得走不動。半條衚衕的人都搬著板凳出來了，鞭炮紙屑鋪了一地，幾個半大孩子舉著自己糊的小紙旗滿巷子亂竄，撞到劉華天腿上還沒抬頭看清就跑了。
天邊一響。劉華天抬頭。天安門方向的禮花炸開一朵，紅的，散下來一大片火星子，把整條衚衕的牆頭照亮了半秒。
“喲——”整條巷子一起喊。
小盛從車上跳下來。“首長，我先進去說一聲？”
“不用。”
劉華天自己推開了95號院的院門。
前院正熱鬧。閻埠貴搬了張小桌擺在門廊底下，桌上四個碟子，花生米。拌白菜。兩塊窩頭切片，還有一小碗看不出是什麼的醬。三大媽在旁邊搓著手。閻埠貴一見劉華天進門，人已經站起來了。
“劉司令回來了！劉司令辛苦！”
劉華天點了下頭往裡走。
“劉司令劉司令——”閻埠貴攆了兩步，從桌上抓了個包著報紙的小包過來，“一點心意，一點心意。今天這麼大的喜事，我們全家在廣場上頭喊得嗓子都啞了，我那老二喊完就發不出聲音了！”
劉華天停下。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糖。”閻埠貴把紙包往前遞，“大白兔，正經的，託人從上海捎的，我留著都沒敢拆。”
“留著給你孩子。”
“哎那不行，那不行——”
“閻老師。”劉華天回頭看他，“我要吃糖輪不到你出。你把糖給你家老二，他今天嗓子喊啞了，值這塊糖。”
閻埠貴那隻手在半空停了一下，慢慢縮回去。三大媽在後頭拽了他一把袖子。
劉華天進了中院。
中院比前院還亂。劉家東廂房門大開著，屋裡燈亮，屋外站了七八號人。劉海中家的桌子被搬出來搭在廊下，上頭擺了兩個盤子。易中海站在最前頭，手裡捧著一個紙盒，見劉華天進來，腰不自覺就往下彎了半寸。
“劉司令。”
劉華天沒接話，眼睛在他手上那個盒子上過了一下。
“這是......”易中海往上舉了舉，“糕點。稻香村的，我一大早排隊買的。今天這大喜的日子，全院都念著您。海柱兄弟——不，海柱同志他考核那事兒，是我糊塗，我寫了檢查，楊廠長那兒也收了......”
“檢查是寫給廠裡的，不是寫給我的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
劉海中在旁邊站著，手裡也拎著東西，往前擠了半步又沒敢擠。劉華天看了他一眼。
“劉工，還拎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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