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全城老百姓送親人！十一月十三日。
凌晨三點五十。
南苑的土跑道上凍了一層硬邦邦的白霜。夜風颳了一宿，這會兒停了，空氣乾冷乾冷的，吸進肺裡直拉嗓子。
劉華天大步跨上美式威利斯吉普的副駕駛。他反手把車門重重扣上。
小盛雙手握著方向盤，轉頭看過來。
“司令，各師彙報，全員登車完畢。”
劉華天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手錶。秒針噠噠噠地走著，剛剛跳過錶盤最頂端的刻度。
“吹號。”
話音剛落。
嘀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高亢的軍號聲猛地劈開漆黑的夜空。緊接著，一排排軍用卡車的引擎同時轟鳴起來，大燈齊刷刷亮起，刺破了南苑的黑暗。
四點整，十萬先鋒大軍，正式開拔！
吉普車掛上一擋，輪子碾壓著凍土，率先開出校場。後頭，長得看不見尾的車隊一輛接一輛跟上。沒有車的步兵方陣就跟在兩側，皮靴踩在地上，踏出一陣陣沉悶的隆隆聲。
按軍管會的原定路線，車隊要穿過前門大街，從安定門出去，直接奔赴火車站轉運。這大半夜的，上面沒搞什麼歡送儀式，為的就是不驚擾北平城的百姓。
車隊順著土路開進市區街道。
剛拐過第一個路口，小盛猛地一腳踩在剎車上。吉普車顛了一下，停在路中間。
前面本該漆黑一片的長街，現在亮堂得晃人。
街道兩邊，烏壓壓全都是人。
火把。煤油燈。甚至點著半截的蠟燭，連成了一片紅彤彤的海。十里長街，愣是被北平城的百姓堵得嚴嚴實實。兩邊的警戒線早就被擠變了形，軍管會的幹事們扯著嗓子在維持秩序。
老少爺們。大媽大嬸。甚至光著腳丫子的半大小子，全都擠在冷風裡。
“孩子們！”
不知道人群裡誰先喊了一嗓子。緊接著，整條街的聲音全炸開了。
“早點打勝仗回來啊！”
“多穿點！別凍著！”
前頭的車隊被迫放慢了速度。卡車只能貼著人牆，一點一點往前蹭。
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大爺擠到卡車邊上，踮起腳，把一布袋熱乎乎的烤紅薯使勁往車斗裡扔。
“拿著！路上吃！”
車斗裡的戰士趕緊往回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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