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六日，凌晨。
先鋒軍渡江的第一夜，十萬人分三路踏上冰封的鴨綠江面。
沒有火把，沒有手電筒。每個連隊之間拉著繩子，腳踩冰面摸黑前進。探照燈的光柱從南岸掃過來，所有人同時趴下，臉貼著冰面一動不動。光柱移走，起身繼續走。
107火箭炮被拆成了單件。炮管綁在雪橇上，撞針座裹在棉被裡，十二管定向器三個人抬著。彈藥箱一箱一箱用繩子在冰面上拖。
何雨柱揹著那口大黑鐵鍋，跟在後勤營隊伍的最後面。鍋底朝天，裡面塞滿了炒麵袋。他腳下打了一個滑，差點劈叉，旁邊的周班長一把薅住他後脖領子。
“穩住！掉冰窟窿裡撈你的功夫都沒有！”
何雨柱咬緊了牙，把鐵鍋往背上顛了顛，繼續悶頭往前蹚。
四點十七分，第一批尖刀連踏上朝鮮一側的江岸。
沒有歡呼聲。傳令兵用手勢一層層往後傳：上岸。隱蔽。繼續前進。
天亮之前，先鋒軍主力全部過江。三十六門107火箭炮一根零件沒少，在對岸的山溝裡重新組裝完畢。
劉華天登上新義州北側的制高點，舉起望遠鏡。
南邊的公路上，美軍的卡車車隊拉著長長的尾巴，正往雲山方向移動。車燈連成一串亮線，囂張得不做任何燈火管制。
“報告！前方偵察排發回訊息，美騎兵第一師前鋒營已經抵達雲山外圍，距離我們穿插線不到四十公里。”
劉華天放下望遠鏡。
“各師按預案展開。”
他蹲在凍硬的泥地上，用樹枝在雪面上劃出三條線。
“一軍從正面堵住雲山北口。二軍繞到東側山脊，三軍插到雲山南面切斷公路.107火箭炮全部部署在反斜面，炮口朝南。”
“記住北京練的東西。坑道挖進山脊線後方三十到五十米，兩個直角彎，屯兵區放在最深處。他打炮的時候我們在洞裡蹲著，炮火一停，百米內近戰反衝擊。”
“就三個字——頂得住。”
周參謀長把命令傳下去。各師連夜展開，戰士們拿著鐵鍬和鎬頭往凍土裡刨。
朝鮮的凍土比北京訓練場硬三倍都不止。鎬頭砸下去，只崩出一層白碴子。手震得發麻，虎口裂開口子。
可沒有一個人停手。
三天之內，雲山周圍的山頭上，冒出了上百條反斜面坑道。
十一月十九日黃昏，雲山戰鬥打響。
美騎兵第一師的炮兵率先開火.155毫米重炮的炮彈成群地砸在山頭上。整座山在抖，坑道里的土往下掉，煤油燈被震滅了。
戰士們蹲在坑道深處，兩隻手捂著耳朵。爆炸聲一波接一波，地面上被翻了好幾遍。
炮擊持續了四十分鐘。
炮聲一停。
”！擊出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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