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華天扣住她的手。
“八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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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華天七點五十進的軍委大樓。
彭總辦公室門開著，桌上攤著朝鮮北部的地圖，紅藍鉛筆頭斷在圖邊上。
屋裡還有一個人，四個兜幹部服，胳膊底下夾著資料夾——總後勤部油料處副處長馬開元。
“老總。”劉華天把呈報遞上去，“軍工機械研究所低溫槍油配方試驗報告，附凝固點對照表。請批兩百桶美製航空煤油，先撥兩桶做配比複核，量產階段用八十桶。”
彭總沒接，先抬眼看他。“昨晚沒睡？”
“睡了兩個鐘頭。”
“坐著睡的還是躺著睡的。”
“......坐著。”
彭總把報告拿過去，翻到第二頁。
馬開元先開了口：“劉司令，這個事得說清楚。航煤是空軍管制物資，動庫存要空軍司令部會籤，再走總後勤部油料處稽核，報計劃委員會備案，最後軍委批。四道。您這個直接遞到老總桌上——”
“我知道是四道。”
“那您還——”
“朝鮮十一月中旬上凍。”劉華天轉過身，“馬處長，你告訴我四道走完是幾號。”
“正常一個半月。”
“一個半月以後，長津江那邊零下三十。”
馬開元把資料夾換了隻手：“程式是程式。我不是不辦事，我是沒法壞這個規矩。而且這個配方，研究所自己都說了是越界搞的，油料業務歸我們處，他們一個機械所——”
劉華天從口袋裡摸出個東西，往桌上一放。
一片指甲蓋大的金屬試片，表面糊著一層白膏。
“馬處長，你刮一下。”
馬開元愣了一下，伸手指甲颳了刮，刮下來一塊，硬的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你們三廠供的標準槍油，泡了零下三十二度，四十分鐘。”劉華天把試片往他跟前推。
“機匣裡頭就是這個。復進簧上是這個，閉鎖面上是這個，抽殼鉤上也是這個。戰士在雪窩子裡趴三個鐘頭，第一槍能響，第二槍卡殼，運氣再差點，撞針凍著不回位。”
屋裡靜了幾秒。
馬開元的手還停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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