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小妹一嗓子喊醒全北平出軍委大樓的時候快九點，衚衕口那家副食店門頭上掛的大喇叭正響。
劉華天本來一腳已經踩上吉普車踏板，人又下來了。
喇叭裡是個姑娘的聲音。清亮，一句一句往上頂。
“......鴨綠江邊上的江水結冰了，江那邊的火燒到了我們的家門口。同志們，姐妹們！前線的戰士要棉衣，要繃帶，要炒麵袋。我們手裡的針，就是我們手裡的槍！”
小盛在車上探出腦袋：“司令，這不是......這不是劉晴同志嗎？”
劉華天沒說話，站在那兒聽完了一整段。
副食店門口圍著十幾個人，一個拉三輪的老頭抹了把臉，跟旁邊人說：“這閨女嗓子好啊，說得人心裡發燙。”
“聽說是軍管會宣傳部的。”
“多大啊？”
“聽著不大。”
小盛看著他大哥的臉：“司令，您不是讓她去考機電學員班麼......”
“考期在明年三月。”劉華天把車門拉開坐進去，“她自己找的活。”
“那您......不管？”
“管什麼。”劉華天把軍帽往膝蓋上一擱，“她這一嗓子，比我在南苑校場吼一萬人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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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華天當天沒回院，第三天下午才回。
進了九十五號院，中院裡坐了一圈人。
顧秀蘭坐在中間那條長凳上，膝蓋上攤著半件棉衣。旁邊劉晴。何雨水。孫嬸。三大爺家的兒媳，還有後院兩個不常出門的婦女，一人一個小板凳，腳底下堆著棉花和白布。窗臺上一溜擺著卷好的繃帶，卷得一樣粗細。
牆根底下碼著六七個長條布袋，縫了口，鼓鼓囊囊。
“娘。”
顧秀蘭抬頭，手上針沒停：“回來了？灶上有面。”
“這袋子什麼。”
“炒麵袋。”顧秀蘭把線咬斷，“你上回說要裝口袋裡的東西，我不懂那個配方，可袋子我會縫。軍管會來人量了尺寸，說一斤半裝一條，我們院一天縫四十條。”
劉華天蹲下來，拎起一條布袋看袋口的縫線。雙線，回針，壓過三道。
“誰教的。”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顧秀蘭沒抬頭，“一條線不牢，戰士在山上一扯就開，撒了滿地的炒麵，那不是害人麼。”
劉華天把袋子放回去，沒接話。
何雨水正給顧秀蘭遞線，穿了件藍白格子的襯衫，袖口有點長，往上翻了兩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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