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。”劉華天回過神，站直了。
“配方是軍工機械研究所的李珍同志做的，七個配方，三十多組對照實驗，從零下十五度一直逼到零下四十三度。我做的事情只有一件——幫她去要航空煤油。”
那位端著茶碗，沒喝。
“航空煤油？”
彭總站在旁邊，先接了話：“這事我批的。南苑機場管制庫存的兩百桶美製航煤，走的加急，四道程式壓成一道。”
那位把茶碗擱回桌上，偏頭看彭總。
“誰讓你壓的？”
“劉華天的呈報遞到我桌上，我看完就批了。”彭總聲音不高，“前線十一月中旬上凍，四道走完一個半月，來不及。”
“來不及就可以不走程式？”
屋裡靜了。
李雲龍攥著柺棍，大氣不敢出。丁偉盯著自己的鞋尖，孔捷不知道把手放哪兒。
劉華天往前邁了半步。
“報告，航煤是我打的報告，責任在我。彭總是看到測試資料才批的，資料經得起核查。兩百桶航煤撥出後，油料處馬開元同志同步複核了庫存和調撥手續，沒有脫離監管。”
那位沒接他的話。
桌邊擱著一個鐵盒子，上頭蓋著塊粗布。那位伸手把粗布掀開，從盒子裡拿出一塊東西——灰黃色，長條形，約摸半個巴掌大。
炒麵塊。
“這也是你們搞的？”
“炒麵的熱量配比是李珍算的，加了油和糖，五斤夠一個戰士撐六天。”
那位把炒麵塊掰下一角，放進嘴裡，嚼了幾口。
嚼著嚼著，眉頭皺起來了。
“齁甜。”
他把剩下的半塊放回鐵盒裡，端起茶碗猛喝了一口水。
“你吃過沒有？”
劉華天張了張嘴。
他還真沒吃過。
配方出來之後直接送的建材那邊試產，樣品昨天才到，他光忙著寫呈報，壓根沒嘗。
“......沒吃過。”
“沒吃過就往上報？”那位把鐵盒往桌上一推，“自己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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