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賡把抽到一半的菸頭扔在地上，一腳踩滅，大笑出聲。
“李雲龍啊李雲龍，你小子平時大字不識一筐，喝了酒倒是能憋出幾句金玉良言！”
陳賡走上前，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。
“華天說得對。我們裝備不如人，火力不如人，要是連這股子拔劍拚命的精氣神都沒了，那還去朝鮮打個什麼仗？”
李雲龍被誇得有些飄，咧著大嘴嘿嘿直樂，伸手又去抓趙剛那半瓶酒。
一口氣灌下小半瓶，他搖晃了兩下，靠在石獅子上滑坐下來。
夜深了。
風越來越大，刮在臉上像刀子刮一樣疼。
剛才還豪氣干雲的李雲龍，笑聲漸漸小了下去。
他抓著酒瓶，低著頭，死死盯著青石板的接縫。
橋頭上陷入了短暫的安靜。
突然，一陣沙啞的抽泣聲傳了出來。
趙剛一愣，低頭看去。
李雲龍渾身發抖，眼眶紅得像要滴血，兩行熱淚順著那張刀刻斧鑿般的臉龐，唰唰地往下流。
他哭了。
這個在戰場上連腸子流出來都能塞回去繼續衝鋒的鐵漢，此刻縮在寒風裡，哭得像個弄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“老李......”趙剛趕緊蹲下身，扶住他的肩膀。
李雲龍一把推開趙剛，掙扎著站起來，猛地撲向劉華天。
他兩隻手死死揪住劉華天的大衣領子，骨節泛白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華天......老趙......”
李雲龍的聲音嘶啞得幾乎劈開了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。
“當年打鬼子，魏和尚救過老子的命啊！他揹著老子跑了十幾裡地......”
他把頭埋在劉華天的肩膀上，嚎啕大哭。
“可老子沒保住他！老子讓他被人把腦袋剁了！這是老子一輩子的債！”
劉華天任由他揪著領子，一動不動。
他能感覺到李雲龍滾燙的眼淚砸在自己的脖子裡。
“華天！”
李雲龍猛地抬起頭，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劉華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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