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亮劍精神震山谷四月的朝鮮，白天能曬脫皮，一到天黑就變臉。
雨水裹著泥漿往坑道口灌，溝壕裡積了半尺深的黃泥水。戰士們蹲在坑道深處，褲腿捲到膝蓋，軍鞋泡得看不出本色。
劉華天站在前沿指揮所的沙盤前，手裡捏著三份電報。
第一份是孔捷發來的，東側翼467高地遭遇美軍一個加強團連續三天猛攻，彈藥消耗過半，請求補給。
第二份是丁偉的，西側504高地前沿發現美軍工兵正在修築臨時機場跑道，疑似準備投入更大規模空中打擊。
第三份是後勤處的，本月的炒麵和彈藥補給線被美軍轟炸機切斷兩次，物資到達率不足六成。
周參謀長在旁邊等著。
“孔捷那邊，把預備隊第三營調過去頂一個晝夜。”劉華天把第一份電報拍在桌上。“告訴他，守住467就是守住整條防線的腰眼。彈藥我想辦法。”
“丁偉那邊呢？”
“讓他把107調到反斜面備用。美軍真修跑道，說明他們準備拿戰鬥轟炸機抵近支援。等跑道修到一半，一輪齊射給他掀了。打完就撤，別戀戰。”
周參謀長刷刷記完。
“物資的事，我親自跟後勤部打電話。”劉華天把第三份電報折起來塞進兜裡。“補給線白天走不了，那就夜裡走。每輛車間隔兩百米，不開燈，沿山脊北面的死角摸過來。”
話沒說完，外面炮聲又起來了。
地面在晃。煤油燈擺了兩下，燈芯差點滅掉。
劉華天扶了一下桌角，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。打了五個月，這種程度的炮擊，已經跟吃飯喝水一樣平常。
“第幾輪了？”
“今天第四輪。”小盛看了眼手錶。“比昨天多一輪。”
劉華天把軍帽戴上。
“走，去前沿看看。”
坑道里的燈光一段段往前延伸。兩邊的土牆被爆炸震得往下掉渣。戰士們靠著牆根或坐或蹲，槍橫在膝蓋上。臉上全是灰土混著汗水的泥漬。
經過一個彈藥存放點時，幾個戰士正在拆箱分發子彈。
“槍油還有多少？”劉華天停下腳步。
帶隊的排長趕緊站起來。
“報告！還剩四罐半。上一批補給沒到，省著用，每人每天只抹撞針和槍栓。”
“夠用就行。告訴弟兄們，槍機復進彈簧也得抹。這幾天下雨潮氣重，不抹那地方，關鍵時刻頂不回去。”
排長連連點頭。
劉華天繼續往前走。到了前沿觀察哨，他貓著腰鑽進一個不到一米五高的掩體。
觀察孔外面，雨幕中的山坡被炸得坑坑窪窪。鐵絲網東倒西歪，前面散落著美軍上一次衝鋒留下的鋼盔和彈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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