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報告！敵軍以兩個連兵力向394高地正面發起第三次衝鋒！”
“報告！東側翼467高地，孔副司令所部第三營已到位，正在接防！”
“報告！西側504高地前沿，丁副司令請求確認射擊諸元！”
劉華天坐在木箱上，手裡的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移動。
“394正面，讓守軍按預案執行。敵步兵進入二百米線再打，不要浪費子彈。”
“504那邊，諸元確認。告訴丁偉，等美軍工兵把推土機開出來再打，打鐵皮比打土堆值。”
外面的槍聲密集起來了。
機槍點射，步槍齊射，中間夾雜著手榴彈的悶響。
喊殺聲從山坡上順著雨水淌下來。
“弟兄們頂住——”
“換彈夾！快！”
“衛生員！衛生員——”
劉華天攥著鉛筆的手沒有抖。但他的眉頭擰得很緊。
每一聲“衛生員”傳過來，就意味著又有人倒下了。
他打了五個月的仗。從雲山一路打到這裡，先鋒軍前後投入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二十萬。
陣亡和負傷的將士加在一起，足足有兩萬之眾，其中大多數不是倒在敵人的槍炮下，而是被朝鮮戰場的嚴寒活活凍死。
每一份傷亡報告送到他手裡，都讓他的心一陣陣抽痛。
394高地的槍聲持續了二十分鐘。
然後，一個聲音從前沿的步話機裡炸出來。嘶啞的，帶著哭腔的，卻震得滿坑道嗡嗡響。
“打回去了！老子們又打回去了——”
緊接著，滿山坡的嘶吼匯成了一句話。
“狹路相逢勇者勝！”
劉華天把鉛筆擱下。
他沒說話。只是把軍帽摘下來，用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。
小盛遞過來搪瓷缸。水是涼的，帶著坑道里特有的土腥味。
劉華天接過來，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“今天的傷亡報上來了嗎？”
“還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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