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天特意梳洗過，臉洗得乾乾淨淨，沒有像昨晚那樣披散著頭髮。她穿著件並不顯眼的灰布長褂，釦子扣到最上面，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沒法忽視的悽苦勁兒。
秦淮茹挑了何雨柱身邊的空板凳坐下。
“雨柱哥。”她把手裡的酒杯往何雨柱跟前湊了湊。
何雨柱剛夾起一粒花生米，轉頭一看是她，趕緊把筷子放下。
“秦姐。你怎麼跑這桌來了，棒梗他們吃好沒？”
“吃好了，有你做的大肘子，孩子們今天像過大年。”秦淮茹端著酒杯，眼底泛著明顯的水光。“我是特意來敬你的。”
何雨柱撓了撓頭，順手拿起身邊的白酒瓶子。
“哎喲，什麼敬不敬的，街坊鄰居幫襯著辦個事兒。來，我幹了。”
他也不含糊，端起杯子仰頭喝盡。這五十六度的散裝高粱酒衝勁極大，加上大熱天灶臺前烤了半天，他臉膛已經泛了紅。
秦淮茹把杯裡的酒沾了沾嘴唇，順勢放低了聲音。
“你退伍回來，有了正經歷練，看著就跟院裡其他人不一樣。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。”秦淮茹先開口捧了一句。
接著，她重重嘆了口長氣。
“不像我。東旭去了，我婆婆天天在家罵街，三個孩子張嘴要吃。這一個月二十多塊的撫卹金，眼瞅著年底就要發完了。我一個女人家，孃家又不在城裡，真不知道這日子怎麼往下熬。”
說到最後，她低下頭，抬手抹了抹眼角。眼淚沒掉下來，但那聲帶著哭腔的抽噎極其清晰。
何雨柱最見不得這個。
他在朝鮮戰場上看過太多兄弟為了護著戰友把命交代在土裡。那一百三十一個人的連隊，硬生生打得只剩十九個人。他骨子裡的那股熱血就沒涼過，最見不得別人受苦受難。
這會兒看著一個大活人，拖家帶口在他面前掉眼淚，他這直腸子脾氣瞬間就上來了。
“秦姐，你別哭啊。大喜的日子，快把眼淚擦了。”何雨柱拿過酒瓶，又給自己倒了一滿杯，端在手裡直晃悠。“東旭沒了，這日子還得往下過。”
“過不下去啊......”秦淮茹聲音哽咽。
何雨柱藉著酒勁，把杯子重重往桌上一頓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響。
“秦姐你放心！你家裡真揭不開鍋了，就來找我！有我何雨柱一口吃的，絕不讓棒梗他們餓著！以後院裡有什麼重活累活，或者缺什麼少什麼，能幫的我肯定幫！”
秦淮茹攥著酒杯的手猛地收緊。
她趕緊抬起頭，滿眼感激地看著他，彷彿看著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“雨柱哥，你真是個好人。姐都不知道該怎麼謝你。”
她迅速低下頭，拿著褂子下襬擦眼淚。低頭的瞬間，她眼底閃過幾分徹徹底底的踏實。
這一套軟磨硬泡算是有結果了。
昨晚那兩根蔥是試探，今天這番許諾才是真格的。這傻柱退伍兜裡有津貼，手裡有手藝，以後回了軋鋼廠肯定不用愁吃喝。只要把這根粗腿抱住，婆婆和三個孩子以後的嘴就有指望了。
宴席的另一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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