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七斤在前頭停了兩次等人。每次停的時候，他都用手往後拍一下巖壁，三下——意思是“穩住，別慌。”
時間過得極慢。
劉華天數著呼吸。吸三下，呼一下。機械地重複。手指的皮磨破了，血混著石粉往外滲。他沒停。朝鮮的冬天，零下三十多度趴在貓耳洞裡兩天沒動彈，比這難多了。
——
寅時剛過。
廖七斤的手從上方探下來，一把攥住劉華天的手腕往上拽。
“到了。”
劉華天翻上巖頂，兩條胳膊酸得打顫。他趴在地上緩了三口氣，扭頭往後看——突擊隊員一個接一個從崖沿翻上來，除了喘氣聲，沒有半點多餘的動靜。
小盛最後一個上來，膝蓋磕在石頭上，悶哼了一聲，被旁邊的人捂住了嘴。
劉華天蹲起身，在黑暗裡清點人數。三十個，一個不少。
廖七斤靠在一塊石頭後面，兩隻手撐著膝蓋喘。劉華天摸過去，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老爺子，你的活幹完了。在這兒等著。”
廖七斤想說什麼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點了頭。
劉華天轉身，對著黑暗裡的三十個影子打了三下手勢——散開，兩翼包抄，聽我訊號。
——
鷹嘴巖頂上的地形，楊西娃交代得很清楚。
主峰後面有一片緩坡，緩坡盡頭是豹天王的石洞，洞口有六個親衛把守。緩坡兩側各有一個暗哨，站在石頭堆後面，拿著漢陽造。
劉華天帶著第一組五人，貓腰摸向左側暗哨。
草鞋踩在碎石上沒有聲音。前方十米，暗哨靠在石頭上，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——這幫人己經斷糧十幾天了，餓得連哨都站不首。
劉華天右手摸出匕首，左手按住對方後腦勺，刀鋒橫切過去。
沒有聲音。
另一側，小盛帶人同時動手。第二個暗哨連哼都沒哼出來。
兩個暗哨清掉，石洞入口暴露在面前。
劉華天舉起微聲槍，槍口指向洞口方向。六個親衛圍著一堆快滅的火堆打盹，有三個抱著槍歪在地上，另外三個靠著石壁半睜著眼。
他伸出左手，五指張開，然後攥拳——
“噗噗噗噗——”
微聲槍齊響。三十米距離，六個親衛連槍都沒摸到，全部栽倒在火堆旁。
與此同時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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