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二十三日。
軍列從太原往東，在濟寧站停下。
劉華天跳下車廂，腳剛落地，就看見站臺上站著一排人——當地駐軍團長姓孫，西十來歲，臉上全是風霜，軍帽壓得很低。
“劉軍長，您可算來了。”
孫團長上前兩步，敬了個軍禮，手抬起來的時候都在抖。
劉華天回了個禮。
“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不好。非常不好。”
孫團長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“還鄉團又動手了，昨天夜裡，微山縣梁家莊，全村二十三戶，十九戶被燒，五個農會幹部被吊在樹上，肚子全剖開了。”
劉華天眉頭擰起來。
“人呢？”
“遺體拉回來了，就在縣城祠堂停著。”
“帶我去。”
——
縣城不大，街面上冷冷清清。
吉普車停在祠堂門口，劉華天推門進去。
祠堂裡擺了五副棺材板，板子上蓋著白布。
孫團長走在前頭，掀開第一塊布。
劉華天看了一眼，喉嚨裡滾了一下。
棺材板上躺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肚子從胸口一首劃到肚臍，內臟全掏空了，臉上還留著驚恐的表情。
“這是梁家莊的農會主任，姓王，今年二十二。”
孫團長的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他是翻身農民，分了三畝地，剛娶了媳婦，孩子還沒生下來。”
劉華天沒說話，走到第二副棺材前。
孫團長又掀開布。
這次是個老漢，頭髮全白了，脖子上勒著麻繩，舌頭吐出來老長，眼珠子都凸出來了。
“這是梁家莊的民兵隊長，姓梁，五十六歲，抗戰時候給八路軍送過情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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