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華天站在湖堤上，拿望遠鏡看著兩條船越來越遠。
小盛蹲在旁邊。
“首長，刁瞎子手裡還有駁殼槍。”
劉華天咬著菸嘴含糊應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萬一他狗急跳牆——”
“打了那麼多梭子，他彈匣早空了。”
小盛想了想，沒再說話。
——
兩條鷹船靠近中心水域。
刁瞎子先聽見槳聲。
他猛地回頭，獨眼瞪圓了——兩條船從濃煙裡鑽出來，頭一條船上站著兩個解放軍戰士，端著槍。第二條船上站著三個穿粗布衣裳的村民。
打頭的那個老漢，白頭髮，黑臉膛，手裡舉著根扁擔。
刁瞎子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認得這老頭。
梁家莊的梁老五。三年前他帶人去梁家莊收租，梁老五的兒子不服，被他吊在村口老槐樹上。
刁瞎子咬了下牙，猛地把駁殼槍舉起來，槍口對著來船方向。
“別過來！”
聲音劈了叉，從尖銳變成嘶啞。
“再過來老子開槍了！”
槍口晃來晃去，他的手抖得壓不住。
周連長端著微聲槍，槍托抵著肩窩，準星套在刁瞎子腦門上。
“放下槍。”
周連長的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。
“你己經沒子彈了。”
刁瞎子愣了一瞬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駁殼槍。
彈匣卡在半截，裡頭空空蕩蕩。他剛才慌的時候胡亂打了一通，根本沒數過，這會兒才發現——一顆子彈都不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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