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華天摸出火柴,湊過去划著,火苗在兩人中間跳了兩下。
李珍叔叔吸了一口，煙霧從鼻子裡冒出來。
“你小子這幾年，神經繃得太緊了。”
劉華天沒接話。
李珍叔叔彈了彈菸灰。
“朝鮮三年，槍林彈雨的走過來。回來沒歇幾天,又南下剿匪，湘西、山西、微山湖、廟島，又連軸轉了半年。你才三十歲，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微山湖那一百七十九個還鄉團,老子心裡清楚，那幫畜生剖肚子掛樹，滅門屠村，死一百回都不冤。但部隊的規矩不能壞，軍委得給全軍一個交代。”
劉華天抬頭看他。
李珍叔叔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裡。
“處分是處分，但老子心裡有數。你這幾年立的功，夠抵十次過。暫停職務是給外頭看的，實際上——”
他指了指桌上那個布袋子。
“兩盒特供茶葉，兩條大前門，拿回去。回家好好歇著，把李珍照顧好，趁年輕給老子生個大胖小子。檢查的事，隨便寫幾句交差就行，別太認真。”
劉華天喉結滾了一下。
“叔——”
“少廢話。”
李珍叔叔擺擺手。
“授銜在即，你小子這幾年的功勞簿擺在那兒，少將軍銜是跑不掉的。但往後不一樣了，全國剿匪收尾，大規模戰事基本沒了，部隊要精簡整編。中央的意思是，讓一批年輕幹部轉業到地方，搞經濟建設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劉華天的肩膀。
“你懂機械，李珍搞重工業研究，夫妻倆都是人才。授完銜，給你辦轉業手續，去一機部或者重工業部，職級不會低。地方上也需要能打硬仗的幹部，比窩在軍隊裡有奔頭。”
他站起來，拍了拍劉華天的肩膀。
“這幾個月就當放假了。李珍那丫頭在研究所也忙得腳不沾地，你回去多陪陪她。年輕人別總繃著，該松的時候得松。”
劉華天站起來，立正敬禮。
“是。”
李珍叔叔看著他，臉上的嚴肅鬆了幾分。
“滾吧。”
劉華天拎起布袋子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李珍叔叔又叫住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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