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風一天比一天涼了。
劉華天在95號院窩了一個多月，日子過得比蜜還稠。每天五點半起床，燒水熬粥，煎荷包蛋，騎二八大槓送李珍去研究所，回來掃院子、喂八哥、買菜，下午再騎車把人接回來。
顧秀蘭心裡頭高興，但嘴上把得嚴，在院裡從不跟外人提半個字。
關起門來，一家人坐炕頭上嘮嗑的時候，她才感慨，說兒子這輩子幹得最漂亮的一件事，就是捱了這個處分。
劉國安倒不怎麼說話，每天蹲在院子裡教八哥喊“吃了嗎您內”。教了一個多月，那小雜毛還是隻會“發財發財”。
這天清早，天剛矇矇亮。
劉華天從灶房端出一盤油煎荷包蛋，兩面焦黃，蛋黃溏心，旁邊碼著剛出鍋的蔥油餅，熱氣騰騰的。
顧秀蘭也端了碗小米粥出來，擱在石桌上。
“珍兒！吃飯了！”
李珍從西廂房出來，頭髮隨便攏了一把，臉色有點發白。她在石桌前坐下，拿起筷子，剛湊到荷包蛋跟前——
筷子啪地掉在桌上。
李珍捂著嘴站起來，踉蹌兩步衝到院裡的水池邊，扶著池沿彎下腰，乾嘔了起來。
“珍兒？”
劉華天扔下手裡的碗，三步並兩步跑過去，一手扶著她的腰，一手在後背上拍。
“怎麼了？昨晚吃壞東西了？”
李珍擺了擺手，說不出話，胃裡翻得厲害，又嘔了兩聲，什麼都沒吐出來。
顧秀蘭端著粥碗走到半路，腳步頓住了。
她盯著李珍彎腰乾嘔的樣子，盯了足有三西秒。碗差點沒端住。
“哎呀！！”
顧秀蘭一拍大腿，粥碗往石桌上重重一擱，小米粥濺出來幾滴。
“天爺呀！珍兒！你這是——你這不會是有了吧？！”
劉華天扶著李珍的手僵了一下。
“媽，您別瞎猜——”
“什麼瞎猜！”顧秀蘭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撥開劉華天，抓住李珍的手腕。“我生了你們兄妹三個，這反應我還能認錯？聞到油煙就犯惡心，乾嘔，吐不出東西來——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聲音都變調了。
“珍兒，你月事多久沒來了？”
李珍首起腰，臉上還泛著白，愣了兩秒。
“上個月……好像沒來。我以為是最近太忙，沒在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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