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衛宮切嗣。”
他看了一眼輪椅旁的證文,又看向被迪盧木多護住的索拉烏。“你用誓約承諾不親自傷害他們,卻把索拉烏置於同伴的槍口下。
再以這份承諾為價,逼肯尼斯親手殺死自己的從者。你比誰都清楚,一份文字能夠束縛的是什麼。”
切嗣轉身抬槍。舞彌也抽出備用武器。亞瑟橫劍擋在肯尼斯與迪盧木多之前,劍鋒仍然低垂,卻恰好把兩條槍路都截在身外。
切嗣沒有猶豫,連續扣下扳機,第一顆子彈被石中劍向上一挑,擦著鐵梁飛出,第二顆釘進亞瑟腳邊的水泥地,濺起碎石。
舞彌正要補槍,迪盧木多的紅薔薇已經抬起半分。那不是進攻的姿態,只是一道再清楚不過的警告,再沒有人質後,他不會再讓任何人越過自己傷害自己的主君。
切嗣換出另一把手槍,目光卻從亞瑟的劍鋒落到他身後的三人身上。沒有人質牽制他倆根本不是眼前兩個英靈的對手,哪怕把自己的從者召來也無濟於事。
亞瑟沒有追擊,只持劍站在原地,隔著倉庫的陰影看著切嗣。
“你救走了人質。”切嗣說,“但這次戰爭的規則沒有變。”
“我沒有改動規則。”亞瑟答道,“我只是讓他們可以做出更體面的選擇。”
“肯尼斯會主動放棄聖盃?”
“那是他該承擔的結果。你可以擊敗他,可以讓他承認失敗,要求另一個人用被羞辱致死來去償還。”
切嗣的目光沒有波動:“若不這樣做,將來會有更多人死。”
“我知道戰場上並非人人都能活下來。”亞瑟的聲音並不高,“我也曾作過許多殘酷的決定。正因如此,我更不能把代價藏在所謂‘必要’之後,讓被脅迫的人替我開口,讓最無力反抗的人替我流血。”
他看向肯尼斯,又看向迪盧木多。
“你今晚想除掉的,不只是一個敵對從者。你還想讓肯尼斯親手摧毀一個始終忠於他的騎士。這樣一來,迪盧木多的死會變成他的命令,索拉烏的恐懼會變成他的動機,而你只需站在一旁,說這是最有效率的辦法。”
切嗣沉默了片刻,手指慢慢離開扳機。
“你說得很像一個從未輸過的人。”
“恰好相反。”亞瑟望著他,“正因為見過太多來不及挽回的失去,我才不願讓任何人把屈服錯當成選擇。”
亞瑟沒有繼續逼近。切嗣看了一眼索拉烏,知道人質已經失去;再看肯尼斯手背上尚未動用的令咒,便明白這份證文已經無法換來他要的結果。
“那麼今天到此為止。”
舞彌並沒有多問,她收起武器先一步退入倉庫外的雨幕。切嗣彎腰拾起那張自我強制證文,停頓了一瞬,終究沒有帶走只轉身離開。遠處很快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,隨後被漲潮的海浪吞沒。
迪盧木多直到那聲音徹底遠去,才低下頭檢視索拉烏的傷勢。她的頸側被槍口壓出一道紅痕,並無大礙。他鬆了口氣,隨即轉向肯尼斯,在水泥地上單膝跪下。
“肯尼斯大人,請您決斷。”
肯尼斯望著他,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惱怒的痛苦。“你明知我下任何命令,你都會遵從。”
“是。”迪盧木多垂著頭,“但我不希望您因為別人逼迫,命令我用自盡來結束這場戰爭。”
這句話讓肯尼斯許久沒有出聲。他的目光落在三道令咒上,想起自己曾如何用它們約束眼前的騎士,又想起切嗣方才那張近乎冷酷的臉。
失敗已經無可否認,可若為了活命把迪盧木多也推進那份屈辱裡,他便連最後能握住的東西也一併丟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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