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星之吐息黑泥撞上祭壇邊緣，發出一聲悶響。它順著裂開的地面鑽入冬木的地脈，汙穢的紋路在石壁和立柱間迅速蔓延，像無數條黑色的血管向會館外延伸。
每一處紋路里都浮著模糊的人臉，有人在哭，有人在哀求，也有人只剩下一張無聲開合的嘴；那不是活人的聲音，而是被聖盃吞沒的惡意藉著黑泥重新找到了出口。
阿爾託莉雅揮劍斬開從祭壇後方捲來的黑潮，聖劍的金光落在地上，黑泥卻沒有因此退去。被斬碎的部分落入裂縫，很快又順著地脈匯回中央，重新堆成更高的浪頭。
她看了一眼不斷蠕動的祭壇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它已經不把聖盃當作容器了。整個地下空洞都成了它的一部分。”
亞瑟沒有立刻回答。他將石中劍的劍尖抵在地面，魔力無聲滲入裂紋，沿著黑泥的走向反向鋪開。片刻之後，他看清了那些術式的連線。
聖盃藉由地脈把自身的汙穢送往冬木各處，若只把杯子劈碎，殘留的黑泥仍會沿著這些通路衝到地面。
“先讓它失去通往外界的道路。”亞瑟抬起頭，對阿爾託莉雅說道，“我來斬斷術式與地脈的連線。你替我開啟通向核心的劍路。”
阿爾託莉雅點頭，目光越過翻湧的黑潮，落在聖盃上方那道愛麗絲菲爾的幻影身上。那張熟悉的臉已經被黑泥拖得失去血色，仍在對衛宮切嗣微笑。切嗣沒有看她，只是抬起手背，殘餘的令咒在陰影裡透出猩紅。
黑泥似乎看懂了他們的打算。祭壇中央猛地向上鼓起，數十條粗細不一的手臂破開汙穢，帶著刺鼻的腥氣撲向三人。
阿爾託莉雅迎面踏出，原本纏繞在劍身上的風壓被她主動散去，誓約勝利之劍的真容在昏暗的地下空洞中完全顯現。金色的劍身並不寬闊，光輝卻從紋路間一層層亮起，照得四周那些蠕動的黑泥無處藏身。
她一劍橫斬，將最先撲來的觸手削斷，隨即藉著前衝的勢頭躍上祭壇邊緣。
亞瑟緊隨其後，石中劍在掌中拖出一道沉穩的金線。他沒有去追逐散開的汙穢，只專門斬向地面上那些由聖盃延伸出去的術式節點。每一次落劍，地底都會傳來沉重的震動，黑泥向外伸展的脈絡便暗下一截。
切嗣站在後方，槍口始終沒有放下。他看見兩道光在同一片黑潮裡來回交錯，阿爾託莉雅的劍勢正面而來，迫使黑泥不斷後退。
亞瑟的劍光則緊貼著她留下的空隙深入，把一條條通往地脈的聯絡斬斷。那些汙穢本想再度聚合，卻只能圍繞祭壇徒勞地扭動。
聖盃終於露出了全貌，那隻金色的杯子懸在黑泥中央，杯身早已佈滿裂紋，有濃稠的黑暗不斷向外滲出。
它察覺到最後的退路正在被封死，整個地下空洞隨之震顫，頭頂的鋼筋和碎石被震落下來。亞瑟揮劍將墜石掃開，隨即停在離祭壇二十餘步的位置；阿爾託莉雅也落在他身側。
兩人之間沒有再交換多餘的話語，只在彼此的呼吸與劍鋒上確認了同一個時機。
阿爾託莉雅雙手握住聖劍，黃金色的光點從她腳下向上升起。碎裂在地面的塵土被這股力量推得微微浮起，雨水從會館破開的穹頂落下，還未觸及劍身便被蒸成細白的霧。她望著聖盃，語氣不高，卻穿過了黑泥製造的一切哭嚎。
“聚以星之吐息，閃耀的生命奔流。接下吧-——”
她將劍鋒指向聖盃，金光在劍尖前收束，連地下空洞裡殘存的微光都被吸入其中，照應著天上的繁星。
“誓約勝利之劍——Excalibur！！”
亞瑟也舉起了石中劍，與阿爾託莉雅身前不斷擴張的光不同，石中劍先亮起的是劍脊上細密的黃金紋路。蒼銀色的魔力自他掌中湧入，經過劍身時被一寸寸染成溫暖而明亮的金色。
那柄選定王者的劍沒有發出誇張的轟鳴，劍鋒卻在他面前凝出一道筆直的光路，直接指向聖盃最深處的裂縫。
“選定之劍，賜予我力量！此乃斬斷一切邪惡——”
亞瑟的目光越過聖盃，眼前浮現出聖盃以後所製造的全部苦難都被他此時的信念擊破。
“必勝黃金之劍——Caliburn！！”
兩人的劍在同一瞬間揮下，早在舉劍時，他們便已經明白對方會把力量落在何處。
亞瑟手中的Caliburn沒有直取杯身。黃金色的劍光從石中劍前方展開，在抵達祭壇的一刻分作數十道筆直的光流，沿著地面和祭壇裂縫同時覆蓋，那些光流準確咬住聖盃扎入冬木地脈的黑色脈絡，將它們一條條釘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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