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煩你們把木樑送過來。”
木匠們愣了一下,隨即跳進淺水區。亞瑟以魔力托住最沉的橋樑,將它們一根根送到橋基上方,剩下的固定和鋪設則交給工人完成。沒有人再把這視作神蹟,因為那位騎士就在他們面前淌著河水,替他們把最危險、最沉重的部分扛了下來。
橋面重新接通時,藥車終於駛向對岸。一個年輕船工望著亞瑟被泥水染髒的披風,小心地問:“大人,您為什麼不讓我們自己想辦法?”
亞瑟將披風重新披上:“如果我能讓事情快一些,就不必讓病人再等一夜了。”
河港的工人們從那天開始自行組成護船隊。沒有人命令他們,夜裡卻有一盞盞舊航燈沿著河岸亮起,為南方的糧食和藥品指路。
一件件的事實證明著,亞瑟不是單純摧毀帝國的據點,他正在用自己的力量替人民開啟道路,然後把決定權交還給人民。
奧內斯特把酒杯砸在地圖上,紅酒沿著南方糧道緩緩流下。
“他憑什麼讓這些泥腿子自己分糧、守船、修橋?”
幕簾後傳來艾斯德斯嘲弄的笑聲,她走到地圖前,指尖劃過己經連成一片的糧道、河港和驛路,最後停在西境礦區。
“憑他每次都親自站在最前面。”
“那就派軍隊圍剿!”
“普通軍隊只會讓更多人站到他那邊。”艾斯德斯抬起眼睛,“西境礦區掌握鐵、煤和火藥。把那裡燒掉,殺掉礦工,再把罪名推給革命軍,他建立起來的信任就會出現裂縫。”
她拍了拍手。
利瓦、達伊達拉和妮烏走進餐廳。
“目標是銀甲騎士亞瑟。”艾斯德斯說道,“礦工和家屬若是擋路,不必留情。”
利瓦皺眉:“那裡有很多平民。”
“所以你們要更快解決。”
達伊達拉扛起巨斧,興奮地笑了起來;妮烏抱著笛子,順手拿走桌上的烤肉。利瓦沒有再爭辯,只是看著地圖上那些被亞瑟重新接通的道路。
“他們不是在流竄。”利瓦說,“他們正在形成自己的秩序。”
艾斯德斯望向西境:“那就在它長成之前斬斷。”
與此同時,亞瑟己經帶著塔茲米和赤瞳離開河港。身後的碼頭工人組成護船隊,南方的糧食、東部的鹽和藥品沿著新修好的道路向西境運送。
車廂裡,塔茲米看著沿途亮起的守夜火光:“我們經過的地方,己經有人開始自己組織護衛隊和新的革命軍了。”
“他們守護的是自己的生活。”亞瑟說,“但別把這份力量歸到某個人名下。”
赤瞳望向前方。山脊盡頭,一枚赤紅色訊號彈升入夜空;緊接著,第二枚、第三枚接連亮起。遠處傳來爆炸聲,山火沿著礦區邊緣蔓延。
馬車衝上山道。身後的河港仍亮著航燈,南方糧倉也點起守夜火光,那些微弱的燈火沿著道路彼此連線,像一張正在帝國大地上展開的網。
而在山道盡頭,三獸士己經等候多時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