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都的重建才剛剛開始,亞瑟便察覺到了一絲來自異世界的牽引。
那不是傳到耳中的聲音,也不是某個存在向他下達的命令。它從遙遠的世界彼端穿過靈基,像一根極細的線,在召喚術式即將完成的瞬間觸碰到了他。
只要他不回應,這份聯絡便會自行消散,而一旦回應,新的契約便會成立。
亞瑟站在臨時議會外,手裡還拿著工匠剛送來的臣具圖紙。紙頁被風吹得嘩嘩作響,他卻沒有低頭去壓,只是望著那片尚未修復的城牆。
這裡的戰爭己經結束,接下來要走的路,不該再由他替這個國家走下去。
梅莉坐在不遠處的石欄上,白髮被晚風托起,紫羅蘭色的眼眸落在亞瑟身上。她沒有詢問召喚的另一端是誰,也沒有勸他留下。
“要回應嗎?”
“嗯。”
“明明才剛把這裡收拾到能住人的程度。”梅莉輕輕嘆了口氣,語調裡沒有真正的遺憾,“你還真是不會給自己放假。”
亞瑟將圖紙交給身後的工匠,又從鎧甲側袋裡取出一個粗布包裹,確認蜂蜜黑麥餅還在,才重新收好。
“我並非因為有人呼喚著我才去。”
他抬起頭,碧綠色的眼眸映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。
“只是有人向世界之外伸出了手,而我恰好聽見了。”
梅莉看了他片刻,唇角浮出一點笑意。
“這算是你的回答?”
“這是我的選擇。”
召喚的聯絡在這一刻收緊。
亞瑟身上的鎧甲先亮起一層白金色的光。
光芒沒有從地面升起,也沒有在周圍展開門扉或陣式,是從他的靈基深處透出,沿著鎧甲的紋路、劍鞘的邊緣和金色髮梢迅速流動。
風停了。
工坊裡的鐵錘停在半空,搬運石料的人抬起頭,城牆上的哨兵轉身望向街道。沒有人聽到號令,可他們都在同一瞬間感到胸口一空。
那是一個陪伴他們走過戰爭的人即將離開的預兆。
亞瑟沒有向任何人宣告,也沒有讓這場離別變成一場儀式。他只是站在那裡,任由白金色的光芒將身影一點點包裹。
梅莉的身影在他身後變得朦朧。她沒有留在這片土地,雪白長髮隨著跨越世界的牽引向後揚起,法杖尖端劃過一道淡紫色的弧光,隨後與亞瑟一同被光吞沒。
下一刻,亞瑟化作一道白金色流光,衝上帝都上空。
那道光沒有停留,像一顆脫離大地的流星,穿過雲層,掠過剛剛修復的城牆與尚未熄滅的工坊燈火,向著遙遠的世界彼端飛去。
同一時間,帝國各地的人們都抬起了頭。
田野裡的農夫停下了手中的犁,礦井口的工人仰望夜空,街巷裡抱著孩子的婦人推開窗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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