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麼到了站長的嘴裡,全成了他自掏腰包變賣家產的“愛國行為”了?!
陸遠山卻不理會兩人的目瞪口呆,繼續大聲口述,語氣越發激昂:
“卑職將個人百萬家產,盡數貼補於天津站之運轉、弟兄之薪餉、武器之購置!”
“近日繳獲武田一郎和儲蓄銀行之物資,因涉及外交糾紛及租界治權,卑職正全力與洋人斡旋、博弈。”
“卑職所求者,非金錢財富,唯願替局座分憂,保津門安寧,復黨國之江山!”
“若局座不信,可派督察組隨時清查,卑職若私吞黨國一分錢,甘願在海河橋下,飲彈自盡!”
“發報人:天津站長,陸遠山。”
陸遠山唸完,滿意地點了點頭,大筆一揮,在紙上籤下了名字。
“就這麼發,給戴老闆發過去!”
孫朝陽拿著記錄本,整個人己經徹底木了,兩手顫抖著走出了辦公室。
餘則成站在原地,看著正樂呵呵吸雪茄的陸遠山,己經徹底對自家這位站長的厚臉皮,有了全新的認知。
“站長……您這謊,撒得也太大了吧?”
餘則成哭笑不得地推了推眼鏡。
“百萬家產補貼站裡?這要是戴老闆一查咱們的賬目……”
“查?他怎麼查?”
陸遠山冷笑了一聲。
“咱們這天津站,上上下下,全拿了本少爺發的三倍餉銀。”
“林懷民的總務科、孫朝陽的電訊室,全都是我遠山公司的人。”
“戴老闆就算派神仙來查,底下的弟兄們也會異口同聲地說,這錢是站長自掏腰包發的抗戰補貼!”
陸遠山指了指窗外,眼神里閃爍著軍閥繼承人獨有的蠻橫。
“我把搶來的黑錢,包裝成我陸家的私人補貼,在全站建立絕對的威望。”
“戴老闆不僅查不出任何破綻,反而還會覺得,我陸遠山是個為了黨國大業、甚至不惜傾家蕩產倒貼錢的‘絕世大忠臣’!”
“這太極,老子打得他連方向都摸不著!”
三個小時後,山城重慶,保密局局本部。
戴老闆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看著電訊科剛剛呈上來的天津站回電。
當他看到陸遠山那句“變賣家產、百萬家產貼補站裡、甘願飲彈自盡”的誓言時。
這位殺人如麻、生性多疑的特務頭子,手指竟然在桌面上停住了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著窗外的落葉,臉上露出了一抹分外複雜、甚至有些愧疚的神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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