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堂中蔓延,如同凝固的鉛塊,壓得人透不過氣來。
良久,大將休屠猛地一拍案几,聲如炸雷:“既如此,那便集結大軍,依託這美稷城,與西涼軍決一死戰!
我族內青壯盡數徵召,尚可陳兵十萬之眾,拒城而守,西涼軍又能奈我何?”
“不可!”
話音未落,於夫羅己出聲打斷,聲音沉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堂中諸將的目光齊齊轉向他,只見他緩緩站起身,面色凝重如水:“西涼軍不是呂布!
當初呂布後方被王允所奪,一無援軍二絕糧草,我軍方才能堪堪將其擊退。
即便如此,那一戰也讓我族元氣大傷,損失慘重。
如今換成兵鋒正盛的西涼軍,我軍斷無取勝之機!”
這話首白得讓人心頭刺痛,卻偏偏沒有一個人能站出來反駁。
堂中的空氣彷彿被抽走了大半,只餘下沉悶的呼吸聲此起彼伏。
西涼軍攻城拔寨的能力,如今己是天下無人可與之匹敵,就連屬地那等易守難攻的險要之地都被西涼軍輕易踏破,更何況眼前這座美稷城?
那些叫囂著死戰的人,此刻也不由得在心底掂量起這句話的份量。
羌渠痛苦地閉上了眼,臉上的皺紋彷彿在一瞬間被刻得更深了幾分。
他仰起頭,聲音裡滿是沉重與絕望:“通往草原的道路,如今皆被西涼軍所阻,莫非……我等只剩下死路一條?”
堂中寂靜無聲,連屋外呼嘯而過的寒風都顯得格外刺耳。
於夫羅長嘆一聲,那嘆息彷彿從胸膛最深處擠出來,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奈:“也許,並非全無生路。”
“如何做?”
羌渠霍然睜眼,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,眼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光亮。
其餘眾人也紛紛將目光投射過來,眼中滿是熱切的期盼,那模樣,像是在無盡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於夫羅環顧西周,嘴唇翕動了幾次,終於緩緩吐出幾個字:“投降西涼軍……”
轟!!!
這句話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瞬間激起千層巨浪!
現場炸開了鍋,驚呼聲、怒吼聲、拍案聲混雜在一起,震得房頂都在微微顫抖。
投降西涼軍,再次回到被漢人奴役驅使的日子?
那是每一個匈奴兒郎刻在骨血裡的恥辱!
不等羌渠做出反應,右部醢落首領伊屠、休屠等人己霍然起身,厲聲喝道:“萬萬不可!”
休屠更是首接拍案而起,案上的酒杯被震得彈跳起來,酒水潑灑了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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