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場的空氣僵滯得如同凝結的冰層，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而壓抑。
就在這僵持之際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，撲通跪倒在地，聲音因急促而變了調：“報！！！啟稟大單于！西涼軍，西涼軍打過來了！距此不過三十里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
羌渠霍然起身，衣袖帶翻了面前的桌案，案上的美酒佳餚嘩啦啦灑落一地，瓷盤碎裂的脆響在死寂的大堂之中格外刺耳，卻無人在意。
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那一瞬間變得難看無比。
“快！集結大軍入城，立即佈置防禦！”
說罷，羌渠一把抓起披風，大步流星地朝屋外走去，步履急促卻掩飾不住那一絲踉蹌。
其餘眾人相互對視一眼，方才還在激烈爭執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滿臉凝重。
無人再發一言，紛紛低著頭跟了上去。
夕陽如血，將天邊的雲霞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紅。
西涼軍從沙南一路推進，軍容整肅，鐵蹄所過之處捲起漫天塵煙。
如今己臨近入夜，劉硯並未急著攻城。
他策馬立在一處高坡之上，冷冷地打量著遠處美稷城模糊的輪廓，隨即一面命人伐木打造攻城雲梯，一面召來賈詡，低聲交代了幾句。
賈詡領命而去，不多時，後營便升起了裊裊炊煙。
這一夜，西涼軍陳兵美稷城外，營火連綿不絕，一眼望不到盡頭，如天河倒懸，星辰墜落。
南匈奴不敢出城夜襲，那一座座燈火通明的營帳之間，不知埋伏著多少弓弩手和鐵甲騎兵，貿然出擊，無異於飛蛾撲火。
西涼軍也未主動叫戰，營中安靜得不像話，只有巡夜士卒的腳步聲和偶爾傳來的馬嘶聲，在夜色中不緊不慢地迴盪。
可那股風雨欲來的壓迫感，卻濃烈得如同實質，沉甸甸地壓在美稷城頭每一個匈奴士卒的心頭。
城牆上的守軍睜著佈滿血絲的眼睛，死死盯著遠處那片燈火，一夜未敢閤眼。
整座美稷城都籠罩在一種無聲的恐懼之中，連嬰兒的啼哭都似乎被壓了下去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色尚未大亮，西涼軍大營之中便升起了一縷縷炊煙。
十五萬鮮卑俘虜再次美美地吃了一頓。
不僅每人分到了滿滿一碗熱騰騰的粟米飯，伙頭軍甚至還貼心地為他們每人舀了一碗熱氣升騰的羊肉湯。
湯麵上浮著一層油花，香氣西溢，讓這些連日來飢腸轆轆的俘虜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這樣厚待俘虜的做派，讓不少鮮卑人心中暗自竊喜。
有人端著碗低聲議論，語氣裡滿是慶幸與憧憬：西涼軍如此善待他們，往後的日子想必不會太差。
興許，還能首接加入漢籍，成為漢人，從此告別草原上那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碗裡的羊肉湯滾燙，他們的心頭也熱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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