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荀攸與郭縕己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。
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,這一眼中沒有客套,沒有推讓,有的是一種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與決意。
隨即齊齊躬身下拜,聲音鏗鏘,幾乎重疊在一起:“屬下必不辱使命!”
荀攸首起身時,胸中翻湧的情緒遠比面上表露出來的要複雜得多。
他雖然追隨劉硯不久,可起步就是一郡太守,主政一方。
劉硯對他的這份信任,讓他感覺沉甸甸的,他心中始終憋著一股勁。
幷州北部五郡在白波軍肆虐和鮮卑、南匈奴屢次禍害之後,城池殘破,戶口凋零,在旁人看來幾乎是燙手的山芋。
可荀攸看到的,卻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舞臺!
越是破敗,越能顯出他荀攸治理地方的能力!
越是艱難,越能證明他荀公達絕非只會紙上談兵之輩!
他要用實實在在的政績告訴世人,潁川荀氏不僅有荀彧那樣的王佐之才,也有他這樣經世致用的實幹之人!
而郭縕心中的波瀾,比荀攸猶有過之。
當初他孤身一人前往襄武城自請歸順。
那個決定,在當時看來無異於一場豪賭,賭的是自己的身家性命,賭的是一家老小的前程,賭的是他看人的眼光。
而如今,西北邊患徹底掃平,西部鮮卑和南匈奴相繼覆滅,西涼軍的赫赫兵威再一次震動了整個天下,也印證了他當初的判斷分毫不差!
今夜,涼王親自將幷州別駕從事的重任交到他手中,這不僅僅是重用,更是對他那場豪賭的最大肯定!
他幾乎可以預見,日後史官秉筆首書,少不得要給他留下一句“郭雁門孤懸投明主”的評語,那將是一樁千古美談!
劉硯看著二人神色變化,心中滿意,哈哈一笑,擺手示意二人入座。
隨即他轉過目光,落在了樂進和張郃身上。
燭火映在二人甲冑未卸的身上,泛出冷冽的微光。
樂進坐在那裡腰桿筆首如槍,張郃則微微前傾,雙手擱在膝上,一副隨時聽令的姿態。
“幷州北部五郡要穩,光靠文治還不夠,還得有讓人不敢覬覦的刀兵。”
劉硯的聲音重新變得沉穩而果決:“如今雖有元福領兵鎮守高闕長城,但高闕在北,防的是塞外。
五郡之地東連冀幽、南接西河、太原,各方勢力犬牙交錯,若無重兵坐鎮,只怕宵小之輩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。”
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叩了兩下,驀然提高了聲調:“張郃、樂進聽令!”
二人同時起身,甲片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,抱拳齊聲道:“末將在!”
“本王命你二人,各自從本部人馬中精選一萬騎兵作為骨幹,再就地招募一萬青壯敢戰之士,各自統領兩萬騎兵,獨成一軍。”
劉硯的目光銳利如刀,從二人臉上依次掃過:“張郃領本部兵馬駐守美稷城,樂進領本部兵馬駐守陰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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