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邊黑底的王旗在風中獵獵作響,那個“劉”字像一團燃燒的火焰,正從後方碾壓而來。
步度根腦中一片空白,只有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:劉硯怎麼會出現在我身後?
下一瞬,一聲銳利到撕裂空氣的尖嘯灌入耳膜。
他來不及做任何反應,甚至連恐懼都還沒來得及浮上心頭,一根粗如兒臂的巨箭便洞穿了他的胸甲、皮肉、肋骨,從他後背透出,帶出一蓬碎裂的內臟與血霧。
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人從馬背上掀飛,重重砸在地上,濺起一片塵土。
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,步度根恍惚看到一道金色身影縱馬衝入他的軍陣。
那匹高頭大馬人立而起,馬上之人金甲燦然,一柄金色大刀被他掄得如同烈日墜落人間。
刀光所過之處,鮮卑兒郎的身體像紙片一樣被撕裂、劈碎,殘肢與鮮血漫天飛舞。
劉硯一刀劈開面前數名敵騎,刀鋒上還掛著溫熱的血跡,怒吼聲壓過整個戰場:“殺!一個不留!”
山坡上,日律呆立在原地,眼睜睜看著步度根被那一箭貫穿胸膛,屍體被馬蹄踩得面目全非。
他的大腦像被一柄重錘砸中,嗡的一聲炸開,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!
死了,步度根死了!
“殺!!!”
喊殺聲從西面八方同時炸響,如同山洪暴發。
無數西涼軍從密林各處湧出,從山脊上撲下,從日律以為絕對安全的每一個方向殺出來。
刀光、槍影、弩箭,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,將兩萬伏兵反包圍在其中。
一杆長槍首首朝他刺來,日律亡魂大冒,渾身汗毛倒豎。
他只剩一條手臂,殺幾個普通漢人士卒還行,對上西涼軍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將領,純粹是找死。
他顧不上什麼顏面,一個翻滾躲開迎面刺來的銀槍,連滾帶爬從地上躥起來,頭也不回地朝密林深處狂奔。
趙雲冷哼一聲,手腕一振,龍膽亮銀槍脫手飛擲而出。
長槍在空中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,槍尖破開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,精準無誤地貫穿了日律的後心,將他整個人釘在了一棵粗壯的松樹上。
噗嗤一聲,槍尖深深沒入樹幹。
日律的身體掛在槍桿上,胸口的血從傷口處汩汩湧出,順著槍桿蜿蜒而下,在樹皮上畫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。
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艱難地轉過頭,目光穿過層層樹木,落在山坳底下那具早己被鐵蹄踩得不成人形的屍體上。
步度根的屍體混在泥土與血泊之中,己分不清哪裡是鎧甲哪裡是血肉。
日律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然後眼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熄滅了。
趙雲甚至沒有多看那具釘在樹上的屍體一眼。
他反手抽出背後的大寶劍,劍鋒出鞘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吟,隨即縱身殺入敵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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