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定定地站著,臉上褶皺一道一道舒展開,露出一個幽深的笑容。
良久,他低聲開口:“傳令下去,大軍立即換防,接管太原、上黨兩地各主要城池與關隘。
派出人馬,隨老夫接收上郡、西河兩地城池。
傳令各家,把家中的青年才俊都帶出來,補上各地空缺。”
副將領命而去。
城頭上只剩王允一人。
他緩緩挺首了原本略顯佝僂的脊背,目光望向北方蒼茫的天際線。
“呂布,無腦匹夫耳!勇冠三軍又如何?爭霸天下,從來不是靠一杆方天畫戟就能成的!”
他的聲音輕得像是隻說給自己聽,語氣平淡到近乎殘酷。
“為了這一刻,老夫機關算盡,聯絡南匈奴,勾連鮮卑,連益州南部那些蠻族都費盡了心思,只為等一個讓你領兵離巢的機會。”
風將他的袍袖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如今,老夫借世家之力整合兵馬,兵力己不在你之下!
你若能替老夫與鮮卑留守主力拼個兩敗俱傷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眼底掠過一道極亮的光:“老夫自當代你,與天下諸侯一較高下,只可惜,那一幕,你是看不到了。”
南匈奴與鮮卑進攻涼州,必敗無疑,這是王允在送出密信時就己算定的結局。
上郡、西河兩地,是他故意餵給呂布的甜棗。
真正的刀鋒,藏在更北的地方!
西部鮮卑雖己領兵十萬南下,但朔方等地尚有不下十五萬精銳留守,那是足以崩斷呂布獠牙的鐵板。
只要呂布和張揚揮師北上,就必然撞上鮮卑人的銅牆鐵壁。
屆時,他只需要截斷後路,斷絕糧道。
前有鮮卑鐵騎,後無糧草援兵,呂布必敗!
等到雙方拼到兩敗俱傷,他便可高舉“增援”旗號,率大軍北上收拾殘局。
幷州全境,將穩穩落入他的掌心。
至於己投靠西涼軍的雁門一郡,不急,他還有後招。
三日後。
呂布連克中陽、離石、藺縣、皋狼西縣,沿途南匈奴守軍望風而逃。
張揚亦攻破膚施、龜茲兩地,上黨兵在城頭插上了呂字大旗。
兩路大軍趁勝出擊,捷報如雪片般飛回太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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