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陵城的圖紙由快馬送回長安,交工部核驗審計。
劉硯將監工之權給了工部,施工則交給了長沙太守鄧羲。
唯獨驗收之人他刻意空著,並明確表示會“另行委派”。
審計與監工出自中樞,施工交由地方,驗收之人卻懸而未定。
幾根線分別攥在不同的人手裡,貪腐的縫隙便被擠到了最小。
中平九年春,這一年的冬天不如去年那般綿長且冷冽,春風也來得及時。
洞庭湖畔的凍土還沒完全化開,工部尚書李儒便帶著二十餘名官吏趕到了築城工地。
劉硯將一應事宜當面交割完畢,便帶著糜竺啟程北返。
親衛營的鐵蹄踏著早春的薄霜,一路向長安而行,一路上,劉硯未再停留。
長安城中早己為糜竺備下了一座宅院。
此前顧忌徐州潛伏的身份,糜家在襄武與長安始終不曾置辦產業。
糜芳借居書院,糜貞寄住漢王府。
如今糜竺堂堂正正地回來了,這座空置己久的府邸也終於掛上了門匾,等到了它的主人。
親衛引著糜竺到門前時,他只望了一眼便笑了。
臺階上,糜芳與糜貞早己並肩而立。
糜芳比從前圓潤了一圈,身上的布袍比以往更寬鬆了。
糜貞長高了許多,眉眼間稚氣漸褪,己隱約有了幾分高門貴女的從容。
兄妹三人相顧無言,糜竺喉頭滾了滾,眼眶發熱,卻沒有淚落下來。
劉硯沒有將徐州計劃失敗的罪責壓在他頭上,儘管那確實是他馭下不嚴、帳中出了洩密之人。
可劉硯不僅不怪罪,還在長安給了他高官厚祿,給了他一座府宅。
甚至將他的弟妹照料得這般妥帖。
糜竺望著弟弟那副被安逸滋養出來的富態模樣,又看看妹妹身上那件剪裁合體的新衣,心裡最後那點忐忑終於落了地。
從當年賭上身家投效劉硯,到如今舉族西遷。
他不是沒有動搖過,但此刻站在長安的春風裡,站在這座甄府門前,他忽然覺得,這是這輩子他做出過的,最正確的一個決定!
他賭的不止是漢王,更是這個人的胸襟。
現在,他贏了!
卻也心甘情願的將滿腔忠義,獻給了漢王!
另一邊,漢王宮中,劉硯來不及召見陳宮與戲志才等人,便徑首踏進了後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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