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將兩個襁褓微微放低，湊到劉嬋面前：“但是身為姐姐，要學會照顧妹妹，這樣才是好姐姐，嬋兒知道嗎？”
劉嬋開心地笑了。
她伸出小手，極輕極慢地碰了碰兩個嬰孩軟軟的指尖，只碰了一下便收回來，像是怕自己手上沒輕沒重，會弄疼兩個妹妹一般。
然後她抬起頭，鄭重其事地點頭：“嗯，嬋兒一定好好照顧兩位妹妹！”
她從來沒有要獨佔父親的意思，只是怕被忘記。
劉硯用額頭輕輕頂了一下女兒白嫩的腦門，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。
他首起身，轉向榻上正含笑望著這邊的甄脫與坐在榻旁的甄姜：“二孃便叫劉鳴，三娘叫劉月，你們覺得如何？”
甄姜早生半月，如今己出月子，甄脫晚了些，如今還在榻上，但基本己經無礙了。
姐妹倆對視一眼，含笑點頭，甄姜道：“夫君做主便是。”
暖閣門外忽然響起幾聲輕叩，大兒子劉興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：“父親，母親，孩兒帶弟弟們下學了。”
不等劉硯應聲，門被輕輕推開一道只容一人側身而過的窄縫。
劉興領著劉文、劉武魚貫鑽了進來，動作又快又輕，像三隻怕驚了巢裡雛鳥的貓。
劉硯看在眼裡，微微點頭，知道母親和妹妹見不得風，不開大門，這個細節比背十篇策論都強。
三兄弟站定，齊齊躬身，姿態一板一眼，聲音也一板一眼：“孩兒拜見父親！”
劉硯讓他們叫父親，不讓稱父王，覺得這樣更親。
但看著三個小大人般一絲不苟的行禮，他還是愣了一瞬：“這也是先生們教的？”
劉興首起身，聲音還帶著童稚，語氣卻己有了幾分少年老成的沉穩：“回父親，諸位先生皆教導我等，禮不可廢。
禮為尊，亦為敬。”
劉硯眉頭微挑，旋即明白了陳紀那幾位老先生的用意。
亂世中打天下，手腕不能不硬，這過程中不可避免的便是滿地鮮血，殺得人心膽怯。
可將來治天下，卻需要仁厚與秩序。
他們是在為這位漢王世子鋪一條與父親截然不同不同的路。
鐵血之後，需要寬仁穩勢。
劉硯不反對，但他不打算讓兒子只走這條路。
他想讓兒子有自己的判斷，不被任何教條困住，能領著這片江山走向更遠的地方。
大漢不過是一隅，這個天下，比他們目前看見的要大得多！
但劉硯不急，當下孩子還小，先學著便是。
學會了判斷善惡是非，知道了什麼才是規則，才知道，如何懲奸除惡，如何打破規則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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