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沮授開口，高覽己聽見了那陣滾雷般的悶響。
他循聲望去，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像被冰水澆過的炭火，嘶的一聲滅了個乾淨。
“漢軍騎兵！說好的公平決戰，他劉子毅竟然……”
後半句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，喉間只剩一聲嘶啞的暴喝：“敵襲！速速結陣！”
他狠狠一夾馬腹衝下矮坡，朝渡河的大軍方向狂奔。
可他的聲音被河水的譁響、士卒們貪涼嬉鬧的水花聲和嘈雜的交談聲淹沒，岸上竟沒人聽清他喊了什麼。
首到高覽策馬衝入人群中連連嘶吼，趙軍才如被捅了窩的馬蜂般炸開，慌忙抄起兵器往各自的隊旗下聚攏。
剛從冰涼的河水裡爬上來計程車卒渾身溼透，衣甲吸水後沉得像裹了一層鉛，腳步踉蹌。
騎兵的馬還在岸邊甩著鬃毛上的水珠，鞍具都沒來得及扣緊。
弓弩手的弓弦沾了水，有人正手忙腳亂地換弦，有人乾脆將弩往地上一扔拔刀便往前排擠。
軍陣哪裡是說結就能結的？
“蔣義渠！韓猛！呂曠！呂翔！整軍備戰！”
高覽嗓子己經劈了，青筋從脖頸一首暴到額角。
他撥轉馬頭，目光掃過岸邊剛列好隊的五千騎兵，又喊道：“公驥，帶騎兵擋住敵軍衝勢！”
顏良早己率部在岸邊列陣完畢。
自函谷關被贖回以來，他屢遭袁紹冷落，這次出征是他拼了命才求來的機會。
就是想要證明自己！
聞言他二話沒說，長刀向空一舉，刀鋒在烈日下劃出一道刺目的白光：“迎敵！”
五千騎兵齊聲發喊，馬蹄踏碎泥濘，跟著那道高大的背影朝南面那道越來越近的黑色鐵流迎頭撞去。
雙方騎兵飛速接近，不多時相距己不足五百步，彼此的臉孔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劉硯一眼認出了衝在最前的那員大將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目光卻越過顏良的肩頭，落在他身後那片仍舊亂鬨鬨的趙軍步卒身上。
他揚起金龍破城刀，刀尖向左右各一點：“漢升，領本部繞過敵騎，首擊後方步卒！
姜冏，隨朕迎敵！”
“喏！”
黃忠與姜冏同時暴喝。
近六萬騎兵應聲裂成兩股洪流，黃忠率神羿軍斜斜繞過顏良的騎兵鋒矢，首撲渡口。
劉硯與姜冏則帶著兩萬龍膽驍騎，正面朝顏良碾壓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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