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這邊雖然勉強補足了兵員，可全是沒上過陣的新丁。
接連折損大將，士氣己跌到谷底。
他忽然停住腳步，只覺背後一陣發涼，彷彿能看見自己正一步步踩進袁術的腳印裡，越陷越深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閃過一抹近乎瘋狂的決絕：“傳令！舉全國之力再募新軍！
十三歲到五十歲的男丁，有一個算一個，全民皆兵！
孤要跟劉子毅打一場生死之戰！”
他都開始自稱孤了，孤家寡人的孤，就是己經做好了得罪整個魏國百姓的打算。
荀彧渾身一震，難以置信地望著曹操。
他搶前兩步，聲音又急又痛：“主公，萬萬不可！這是自掘墳墓！袁公路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啊！
壯丁盡徵，誰來種地？
田地荒了，糧草從哪裡來？
沒有糧草拿什麼養兵？
民生震盪，如何向治下百姓交代？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眼眶都泛了紅。
曹操卻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，猛地拔高了調門，近乎嘶吼：“民生？交代？文若，大魏都要亡了！”
那聲音又尖又厲，刺得荀彧耳膜生疼。
曹昂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父親，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寒意。
這一幕他見過。
當年父親決定去刺殺董卓的前夜，也是這副神情。
孤注一擲，不計後果。
可那一次他失敗了，這一次呢？
這一回要押上的不是他一條命，是整個魏國！
荀彧閉了閉眼，旋即睜開，撩袍跪地，拱手過額，字字沉如鐵石：“主公！智者不因怒而興兵，怒則失智，乃取禍之道！
魏國雖屢遭重挫，強敵壓境，卻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。
主公平日何等英明，怎能在這當口亂了方寸？”
曹操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荀彧，目光復雜。
殿中陷入漫長的沉默，只有案上燭火偶爾爆出一朵燈花。
他眼中的瘋狂一點點退潮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清明，和清明之後的深深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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