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河燈引路民間說法，淹死的人魂魄困在水裡出不來，得等下一個淹死的人來，把他拉下去做替身，自己才能脫身去投胎，這叫找替身。所以河邊上出過事的地方，長輩們都不讓孩子靠近。
2019年夏天，我們鎮上就出過這麼一檔子事。
鎮子邊上有條河，叫清水河，夏天河裡全是洗澡玩水的人。那年七月，高三學生小峰在河裡淹死了，說是中午瞞著家裡去游泳，游到深水區腿抽了筋，等撈上來，人早沒氣了。
小峰家就住在河堤邊上，他爸老峰在河邊開了間小賣部。白髮人送黑髮人，老峰兩口子哭得死去活來，把小峰葬在了鎮外的山坡上。
出事的頭幾天，河邊冷清了不少，可過了半個月，天熱得實在受不了，人們又開始往河裡鑽。
怪事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。
先是老峰。他守著小賣部，夜裡打烊前習慣去河邊洗把手，那陣子他總聽見河裡有人喊他：“爹，爹，下來涼快涼快。”聲音又細又飄，像是小峰生前說話的口音。
老峰順著聲音看過去，河中央黑漆漆的水面上，隱約站著個人影，光著膀子，白花花的，正朝他招手。
老峰心裡一激靈，撒腿就跑回店裡，反鎖了門，一夜沒睡。
他把這事跟老婆說了，老婆說他中邪了，讓他別往河邊湊。可老峰放不下那間小賣部，白天還得開門做生意。
沒過幾天，河裡真的出事了。
那天下午，隔壁村幾個小孩在河裡玩，其中一個叫二蛋的，剛學會狗刨，不知怎麼就滑進了深水區，咕咚咕咚往下沉。旁邊的大人反應快，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，費了好大勁才拖上來。
二蛋上來之後，臉白得跟紙一樣，緩了半天，哇地一聲哭出來，說：“有人拉我腳！有人拉我腳！水下有個人拉我腳！”
大人問他長什麼樣，二蛋說沒看清，就感覺一隻手涼冰冰的，抓著他的腳脖子使勁往下拽。
這話傳開後，河邊再沒人敢下水了。大人們見了面都嘀咕，說小峰的魂還在河裡，找替身呢。
老峰聽了，心裡不是滋味，又怕又難過。
那幾天夜裡，老峰總夢見小峰。夢裡小峰站在河中央，渾身溼漉漉的，眼睛紅紅的，說：“爹，冷，我想回家。”
老峰在夢裡哭醒了，枕頭溼了一大片。
他琢磨了半宿，想起老輩人的說法：淹死的鬼拉替身，是因為沒人給他引路，要是有人給他燒紙。點河燈，把路照亮，他就能順著光走了。
老峰決定給兒子點河燈。
七月十五那晚，老峰買了一百盞河燈，用紅紙紮的，一盞盞點上蠟燭，順著河放下去。他跪在河堤上，一邊放一邊喊：“小峰，爸給你照路，你順著燈走，別惦記家裡了，爸跟你媽都好好的。”
一百盞河燈順著水流漂出去，紅通通的一片，遠遠看去像一條火龍。
放完燈，老峰抹了把淚，回店裡睡了個踏實覺，那晚他沒再做噩夢。
從那以後，河邊再沒出過事，也沒人再聽見河裡有人喊名字。
第二年夏天，二蛋的媽領著二蛋，提著一兜水果來謝老峰，說二蛋夜裡做夢，夢見一個穿校服的少年跟他揮手，說“謝謝你沒下來”，然後就順著河走了。
老峰聽了，蹲在門口，眼淚吧嗒吧嗒掉。
後來人們都說，小峰是讓河燈照著，找著路了。也有人不信，說哪有什麼替身不替身的，就是大人嚇唬小孩的。
可老峰信。每年七月十五，他都去河邊放河燈，風雨無阻。
。路照他給人有得，黑怕子兒，說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