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撿紙錢民間說法，地上的紙錢不能撿，那是燒給死人的買路錢。誰撿了，就等於替死人收錢，死人沒錢花了，就要跟著誰回家討。
我們村以前有個習俗，誰家死了人，出殯路上，孝子一路撒紙錢，叫“買路錢”，是給沿途的孤魂野鬼的，讓它們別攔路。
這事兒，還得從我家鄰居胖嬸說起。
胖嬸特別的摳搜，愛佔小便宜。那年秋天，村裡王大爺去世，出殯那天，胖嬸跟著看熱鬧，看見地上撒了不少黃紙錢，眼睛一亮，趁人不注意，蹲下撿了一沓揣進兜裡。
她想著，這紙錢是紙做的，回頭燒炕時用來引火用也不錯，也能省下幾個錢。
她男人老李知道了，罵她：“你撿那個幹啥！那是給死人的！你也不怕招惹東西！”
胖嬸撇撇嘴：“死人的錢就不是錢了？再說這又不是偷的，是他們自己撒的，我撿了還能咋的？”
老李拗不過她，也就沒再管。
紙錢揣在兜裡，胖嬸也沒拿去點火，時間一長就忘了。
怪事是三天後開始的。
那天夜裡，胖嬸睡得正香，聽見院子裡有動靜，“沙沙沙”的，像是有人在院子裡掃地。她以為進了賊，披了衣裳起來看，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啥也沒有。
躺下沒一會兒，聲音又響了。這回她聽清了，那聲音是從她裝紙錢的那件外套口袋裡傳出來的，像是有人在裡頭翻找什麼東西。
胖嬸心裡一咯噔，把外套翻出來，把那沓紙錢拿出來，扔在了桌上。
聲音沒了。
可第二天晚上，那聲音又響了，這回是從桌子那邊傳過來的。胖嬸壯著膽子開了燈，就看見那沓紙錢好好地擺在桌上，可有一張，不知什麼時候被翻到了最上面，上面用紅筆畫著幾個字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孩寫的：
“我的錢呢？”
胖嬸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她把這事跟老李說了，老李也害怕了，說：“讓你撿！讓你撿！趕緊給人還回去！”
可怎麼還？王大爺都埋了，紙錢是撒在路上的，總不能刨墳去還吧。
胖嬸想了半天，最後拿著那沓紙錢，去了村外的十字路口，找了個沒人的地方，把紙錢一張張燒了，一邊燒一邊唸叨：“王大爺，是我糊塗，我不該撿你的錢，我給你燒回去，你大人大量，別跟我計較。”
燒完紙，胖嬸回家，一夜無話。
第二天早上，她穿外套時，又在口袋裡摸出一張紙錢。
她當時臉就白了。那沓紙錢，她明明全燒了，一張不剩。
她把紙錢翻過來，背面也畫著字，這回寫的是：“燒少了，不夠。”
胖嬸又怕又氣，再燒，還是不行，口袋裡隔幾天就多出一張紙錢，畫的話也越來越怪：“我冷”“我餓”“你騙我”。
後來還是村口的劉瞎子給指了條路。
劉瞎子說：“紙錢這東西，燒給誰就是誰的。你半路撿了，就是搶了別人的錢。你光燒不行，你得賠。”
胖嬸問怎麼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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