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雨夜敲門老輩人說過，半夜有人敲門，先問是誰，不答聲的，千萬別開。尤其是雨夜，雨聲蓋得住腳步聲，也蓋得住不該有的動靜。
我大舅住在鎮子邊上，老平房，獨門獨院.2017年那年夏天，他遇到過一次半夜敲門，到現在想起來還後怕。
那天傍晚，天陰沉沉的，入夜就下起了暴雨，雨點子砸在瓦上，嘩嘩的，跟潑水一樣。
大舅睡得早，大概半夜兩點多，被一陣敲門聲驚醒了。
“咚咚咚，咚咚咚。”
敲門聲很急，一下接一下，聽著像是出了急事。
大舅披了衣裳，走到堂屋門口，隔著門問：“誰啊？”
沒人應。
敲門聲還在響，不急不慢，還是那個節奏。
大舅又問了一聲：“誰啊？大半夜的，說話！”
還是沒人應。
大舅媳婦也醒了，在屋裡喊：“別開！半夜敲門的，不應聲的，開不得！”
大舅站在門後，心裡直打鼓。雨聲那麼大，他豎起耳朵，想聽聽外面有沒有其他的動靜。
可除了雨聲，就是那一下一下的敲門聲。
他又問了兩遍，都沒人應。
敲門聲響了大概有十幾分鍾，忽然停了。
大舅趴在門縫上往外看，院子裡黑漆漆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他壯著膽子，把門拉開一條縫，往外瞅了一眼——院子裡空蕩蕩的，只有雨。
他罵了一句，關了門，回屋睡覺，可翻來覆去，怎麼也睡不著。
第二天一早，雨停了。大舅推開門，一眼就看見門口的地上，有著一汪水，水裡的泥土中是兩個腳印，腳尖衝著門，像是有人在門口站了一夜。
那腳印不大，像是光著腳踩出來的，在太陽底下，很快就幹了。
大舅心裡發毛，沿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，腳印一直延伸到巷子口，消失在路邊的排水溝邊。
當天下午，村裡就傳開了訊息：隔壁村的老光棍張老四，昨晚趕夜路回家，走到鎮子邊上的水渠那兒，水渠漫了水，他一腳踩空，淹死了。
撈上來的時候，人就在大舅家巷子口外頭那條水渠裡，渾身溼透，光著腳。
大舅一聽，腿都軟了。
他想起張老四生前，跟他有點過節。前年張老四找他借過五百塊錢，大舅沒借，張老四罵罵咧咧地走了，說“你等著”。
有人說，張老四是淹死前來敲門，想進屋躲雨。
也有人說，張老四記著當年的仇，是來討債的，大舅沒開門，算是躲過一劫。
大舅後來買了紙錢，在張老四的墳前燒了，又在他家門口那攤水漬的位置，撒了一把糯米，唸叨了半天：“老四，那晚對不住，我不知道是你。你要是缺錢花，我給你燒，你別記恨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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