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年關討債老話說，欠債還錢，天經地義。人死債不消，到了年關，債主是要上門討的。躲得過活人，躲不過死人。
我們村的老吳，年輕時候做買賣，欠了鄰村張老闆一筆錢，三萬多，說好兩年還清。
可老吳生意虧了，一直拖著。張老闆來討過幾回，老吳不是躲就是賴，兩家鬧得挺不愉快。
前年冬天，張老闆病重，臨死前，還讓人捎話給老吳：“錢不還，我死了也找他。”
老吳聽了，心裡發虛，可轉念一想，人都要死了，還能咋的。
那年臘月二十，張老闆走了。
老吳鬆了口氣，以為這筆賬就這麼賴過去了。他媳婦也勸他：“人都不在了，你上哪兒還去？”
可老吳心裡總不踏實，臘月二十八那天，他還專門繞路，去張老闆墳前燒了把紙，唸叨：“老張，你在那邊安生待著，錢的事，咱下輩子再說。”
他以為這事就了了。
年三十晚上，老吳家包餃子，看春晚，放鞭炮，熱熱鬧鬧的。
快十二點的時候，外面忽然響起了敲門聲。
“咚咚咚。”
老吳媳婦問：“誰啊？”
沒人應。
又敲了三下：“咚咚咚。”
老吳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隔著門問：“誰啊？大年三十的！”
門外傳來一個聲音，啞啞的，像是很久沒喝水了：“老吳，開門，我是老張。”
老吳腿一軟，差點沒站住。
他媳婦也嚇白了臉，一把拉住他，小聲說：“別開！張老闆臘月二十就沒了！”
門外的聲音又說：“老吳，你那三萬塊錢，欠了五年了。我活著沒要到，死了，你得還我。你要是不還，我就住你家門口，天天來敲。”
老吳哆嗦著說：“老......老張，錢我認，可你人都沒了，我上哪兒還你去？”
門外的聲音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你把我兒子叫來，把錢給他。我看著你給，給了，我就走。”
說完，敲門聲停了。
老吳在門後站了半宿，天快亮的時候，才敢從門縫往外看——門口空蕩蕩的，只有地上放著一沓紙錢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大年初一，老吳沒拜年，直接提著三萬塊現金，去了張老闆家，把錢交到了張老闆兒子手裡，說了來龍去脈。
張老闆兒子聽完，也愣住了，說：“我爸走之前，確實唸叨了好幾回你的賬。”
老吳把錢塞給他，說：“這錢你收好，是我欠你爸的。你爸昨晚去找我了，我欠的，還清了。”
當天晚上，老吳做了個夢，夢見張老闆穿著壽衣，站在他家門口，衝他點了點頭，說：“老吳，賬清了，我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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