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身後老輩人講，人有三把火，頭頂一盞，兩肩各一盞。夜路莫回頭，回頭燈會滅。
如今的人不走夜路了，可手機這東西，比鏡子還靈——它照見的東西，未必是給你看的。老輩人還講，你拍得越清楚的東西，它離你，就越近。
小飛是個小主播，沒什麼才藝，晚上就在出租屋裡直播，跟粉絲嘮嗑，靠打賞過日子。他那間屋，在城東一棟老樓裡，房租便宜，隔音差，可他不嫌棄。
那天晚上，他跟往常一樣開播，聊著聊著，彈幕忽然炸了：
“主播，你身後有個人。”
“臥槽，我看見了！就在你椅子後面！”
“假的吧？演的？”
小飛心裡一緊，回頭看了看——身後是白牆，空空的，什麼也沒有。他笑著轉回來：“你們別嚇我啊，我膽小。”
可彈幕更瘋了：“還在！”“還在你身後站著！”“他過來了，越來越近！”
小飛頭皮發麻，又回頭看了一眼，還是空的。他強笑著：“行了行了，再嚇我我下播了啊。”彈幕刷得更兇，他索性關了直播。
躺在床上，他越想越不對勁。他把直播的回放調出來，快進到自己說話那段，定住——鏡頭裡，他身後那面白牆，靠椅背的位置，站著一個人影。
黑乎乎的，看不清臉，就那麼站著，一動不動，從他開播起，就站在那兒。
小飛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地上。他把回放從頭到尾看了一遍，那個人影，一直在，從第一秒，到最後他關播，一直站在他身後。
他安慰自己：可能是燈光影子。可那輪廓，分明是個人形。
第二天晚上，他又開播了，沒說昨天的事。可彈幕一開，又是刷屏：“又來了。”“今天站得比昨天近。”“主播你快走吧！”
小飛下播後，把這兩天的回放放在一起對比。他倒吸一口涼氣——那個人影，真的比昨天近了，昨天還站在椅子後面，今天已經站到了他肩膀旁邊，輪廓也比昨天清楚了些。
第三天，第四天，人影一天比一天近，一天比一天清楚。彈幕已經沒人敢說笑了，全是讓他快跑的。
小飛白天也感覺不對勁。他走在大街上，總覺得背後有人盯著；坐電梯，電梯門合上的瞬間，他總覺得鏡面裡，自己身後多出半個影子；晚上睡覺，他總覺得床邊站著個人，可他睜開眼，什麼也沒有。
他熬不住了，白天不敢出門，晚上不敢關燈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他把錄影發到一個靈異群裡，求人幫忙看。群裡炸了鍋，有人認出來：“這不是城東老樓嗎？那棟樓，去年有人跳樓，是個男的，跟你差不多歲數，也是租房的，直播的。他跳樓前，也發過類似的錄影，說身後有人。”
小飛嚇得後背發涼。他翻到那人的舊影片，越看越怕——那人也是直播，也是那間屋，鏡頭裡，他身後也站著一個人影，一天比一天近。
最後一條影片裡，那個人影已經貼到了他背上，他還在笑著跟粉絲說“沒事沒事”。
第二天，那個主播就跳了樓。
小飛把那人的影片，跟自己這幾天的錄影放在一起比。他忽然發現，那個人影的輪廓，跟跳樓主播身後的那個人影，一模一樣。
他連夜收拾東西，要搬走。可就在他收拾行李的時候，手機“叮”一聲，彈出一條系統通知：直播回放已上傳成功。
他點開，是今天晚上的回放。鏡頭裡，他正在跟粉絲告別，說“明天就不播了”。他身後，那個人影已經站在他身邊，彎著腰，湊在他耳朵邊。
回放裡，那個人影慢慢抬起頭，看向鏡頭——他的臉，跟小飛一模一樣，只是笑著，笑得特別慘。
小飛手一抖，手機摔在地上。螢幕黑下去之前，他看見回放裡那個“自己”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第二天，房東來收房，敲了半天沒人應，拿備用鑰匙開了門。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，行李都在，電腦還開著，螢幕上，正在迴圈播放最後一晚的回放：小飛坐在椅子上，身後站著一個人影，人影慢慢彎下腰，湊到他耳邊，像是說了什麼。然後，小飛站了起來，跟著人影，一步一步，走進了螢幕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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