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紀從粥攤出來以後，沒有直接往平碼走。
他先在街邊慢慢轉了一圈。
對方已經知道他大概多大。是外地來的，手裡還有一塊三槽木牌。既然能問得這麼細，多半以前已經在哪見過他一眼。
那現在最省事的辦法，就是再讓對方看見一次。
誰跟上來，誰就先露出來。
這辦法當然有點冒險。真釣來個會動手的，他身邊連個接應都沒有，到時候得先想怎麼脫身。所以張海紀沒往僻靜地方鑽，專挑白天人多的街面走。
他往前走了一段，在一家茶攤坐下，要了壺最便宜的粗茶，又故意把那塊三槽木牌拿出來，在手裡翻著看了幾眼。
動作不大，剛好夠附近的人看見。
茶攤邊坐著幾個等活的腳伕，還有兩個替船行跑腿的夥計。有人掃了他一眼，很快又低頭說自己的話。
張海紀沒急著找誰可疑，只把茶慢慢喝完。
真有人盯他，最容易出錯的就是自己先認定一個人，然後怎麼看都覺得那人有問題。
他今天只看一件事。
誰會一直跟著他走。
一壺茶喝到一半，街對面多了個扛麻繩的漢子。
那人穿得很普通，褲腿上全是幹泥，肩上還磨出一塊白印，看著就是碼頭上隨處能見的腳伕。
張海紀第一次沒理。
等他結賬離開，往南走了兩條街，再停到一個賣醃豆的小攤前，那漢子也從後面晃了過來，隔著七八碼挑了一筐魚乾看。
張海紀買了一小包豆子，繼續走。
到了下一條巷口，他忽然拐進去，停在一家修傘鋪前，裝模作樣看老闆補傘骨。
沒多久，那漢子也進了巷子。
這次沒看魚乾了，改成蹲在牆邊系鞋。
行，八成就是他。
不過兩次還不夠。
他繼續往住的客棧方向走，走到半路又停下來買了壺水。那漢子已經不裝得那麼近，只隔著半條街跟著，張海紀停，他也會找地方停；張海紀走，他過一會兒才繼續。
到這一步就沒什麼好猜了。
確實有人跟著。
而且看走路和站姿，不像練家子，就是個拿錢辦事的普通人。
這就好辦多了。真是個練家子，他還得先防著對方突然動手；換成這種拿錢盯人的腳伕，只要別把人驚跑，後面大機率還有地方可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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