漢子過去以後沒有坐，直接站在桌邊低聲說話。
張海紀在幾十步外看不清嘴型，也聽不見。
聽水能順著水聲。牆裡的震動找東西，可中間隔著這麼一大片空地，人說話的聲音沒地方借，他一樣聽不清。
他左右掃了一圈，只能繞到涼茶棚後面的舊貨架旁。
這邊堆著一排空鹽簍，簍子後面就是薄木板牆。風一吹，裡面說話聲斷斷續續能漏出來。
張海紀蹲下去的時候，還在心裡罵了一句。
自己一個人辦事，是真得什麼都幹。
白天當買訊息的。
晚上還得蹲別人牆根聽話。
裡面那漢子已經說到客棧了。
“住南邊那家平碼客棧，門臉掛紅燈籠那個。”
黑袖套的人問：“人呢？”
“回去了。”漢子答得很快，“我親眼看他進的客棧，在門口又等了一陣，沒見出來。”
鹽簍後面，張海紀低頭看了眼自己鞋尖。
黑袖套又問：“就他一個？”
“我沒看見別人。”
“沒看見，還是沒有？”
漢子這回卡住了：“這個我真不知道。我盯了半天，就看見他自己進自己出。”
這句話倒有用。
對方還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一個人。既然沒弄清，他也沒必要替人家把答案補上。
黑袖套沒有再逼問，只問：“那塊牌呢？”
“還在。我在茶攤看見他拿出來過。”
裡面那個腳伕很快拿錢走了。
黑袖套的人往客棧方向看了一眼，也沒有再派人追。顯然那句“親眼看他進去”已經夠用了。
張海紀本來也準備撤，黑袖套卻沒動，又有一個人從舊鹽倉方向過來。
大概是認定該盯的人已經回了客棧，兩個人說話時都比剛才鬆了一點。來人聲音還是壓得低，張海紀貼著薄木板，只聽清前半句。
“下面那個怎麼弄？”
黑袖套的人把茶碗推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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