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鐵格,水溝很快寬了起來。張海紀把燈壓得只剩一點光,沿右邊木臺往裡走。
肩膀還在疼,可剛才那一下已經把飛索控繩試明白了。以前這種溼橫木,他少說得多甩兩回;現在繩怎麼走。哪裡借力,手一搭就有數。偏偏今晚正缺這個。
牆還是舊石磚,上面卻多了後來打進去的木樁和鐵環,窄木板一路貼著水溝往裡鋪。
木臺上還有兩道沒幹透的鞋印,鐵環邊掛著剛磨斷的麻纖維。今天還有人走過這條水溝。
白天倉裡那些腳伕不知道底下的事也就說得通了。真正見不得光的貨都從這裡過。
張海紀沒再蹲下來一點點驗,他現在缺的是人。前面船碰石壁的聲音越來越近,水又是通的,每碰一下,兩邊石壁都會跟著傳回來一點震動。
已經很近了。
他把燈吹滅,只剩碼頭遠處漏進排水口的一點灰光,然後摸著右邊木臺往前。
才走出幾丈,頭頂忽然傳來木板摩擦聲。張海紀腳步一停,上面有人在開板。
緊接著,一線昏黃燈光從木樑縫裡漏下來,正好落在前面的水面上。有人在上頭拖開了一塊活動木板,光越照越寬。
“下面也看一眼。”
聲音很近。
張海紀低頭掃了一眼腳下。木臺窄得只能站人,右邊是水,左邊貼牆,連個能蹲進去的凹口都沒有。
他沒往回跑。
腳步一響,上面更容易聽見。
小飛爪已經到了手裡。
張海紀抬手一送,鉤頭沒有甩高,只貼著黑處繞過前方一根橫樑。繩一收緊,他藉著木臺邊沿往左側一蕩,整個人挪到橫樑後面那片最暗的死角里,腳尖只搭著牆上一塊凸磚。
右肩立刻疼得發麻。
他咬住牙,沒讓繩釦撞木頭。
上面的活動板徹底掀開,一盞燈探下來。燈光沿著水溝掃了一圈,隨後又有一根長竹竿伸下來,在水裡攪了兩下。
竹竿離張海紀鞋底只差一尺多。
“沒動靜。”
“後門出了事,下面也別省。”
“知道。”
燈光又往前掃了一遍。
張海紀貼在橫樑後面,連呼吸都放輕。水裡那根竹竿再點了兩下,終於收了回去。
活動板重新合上,最後一點燈光也沒了。
他沒急著動,又等到上面的腳步徹底走遠,才慢慢把身體送回木臺。飛爪順著原來的繩路一鬆,鉤頭安安靜靜滑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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