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路上的腳步越來越近。
張海紀卻沒馬上走。
牆邊這副屍骨的位置太刻意了。
背貼右牆，頭朝來路，右手還扣著繩。左側那枚舊鐵楔已經鏽進磚縫裡，繩槽卻磨得發亮，明顯不是死前隨手抓住一根繩那麼簡單。
這是個控繩位。
真有人從裡面往外撤，站在這裡的人正好能看住後路，也能替前面的人收最後一截繩。
張海紀蹲下去，燈先照腰間。
肩口。袖裡。鞋幫也都沒留下能認人的東西。衣料早爛透了，連張家人偶爾會縫在內襯裡的小記號都找不到。
右手指骨下面那截舊繩，倒還結得很規整。短結，回口朝內，是方便自己一把解開的打法。
燈從側面壓過去時，屍骨左肋間還露出一處不太自然的斜缺口。周圍骨頭都崩得粗糙，唯獨那裡平了一小截。
張海紀剛想看清，後面有人踩過碎鹽殼。
咔。
已經不遠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低聲道：“你也沒名字？”
張海紀伸手去碰屍骨腕部。
指腹剛落到那截髮黑的腕骨上，眼前忽然暗了一瞬。
熟悉的黑頁無聲翻開。
【失名者：真名未明】
【遺技：聽簧辨機。殘】
張海紀動作停住。
又一個。
他還沒來得及細想，黑頁已經淡了下去。
四周重新只剩燈火和石牆。
可下一刻，耳邊多出了一點很輕的聲音。
不是後面人的腳步。
也不是更遠處八門區殘下來的水聲。
咯。
很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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