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車到白石塘的時候，已經過了午後。
三個人一下車，就有人在站外等。
來的是個穿灰布工裝的年輕人，袖口卷得很高，手上全是黑油。看見張海誠，他先把手裡的帽子往腋下一夾。
“張先生？”
“嗯。”
“陸工讓我來接。那邊上午又掉了一塊。”
張海誠腳步沒停。
“人呢？”
“沒傷著。現在都不敢靠太近。”
張海紀跟在後面，聽見這句，往小哥那邊看了一眼。
小哥也正好抬頭。
兩個人都沒說話。
出站以後沒走多遠，就能看見鐵路線。
兩條軌道沿著低坡往前鋪，坡外是剛動過土的工地。碎石。木料和裝土的車堆得到處都是，遠處還有幾個穿工裝的人站在坡上往下看。
真正出事的地方在鐵路邊坡下面。
一大片土已經被挖開，露出裡面顏色發黑的舊磚。
磚牆不是整面出來的。
東邊被炸開一個豁口，邊緣焦黑，碎磚散了一坡。西邊隔著一大段距離，卻塌下去一塊更大的凹坑，臨時支進去的幾根粗木頭歪在下面，看著就不太穩。
張海紀站住看了幾秒。
這和紙上寫的一樣。
東邊炸。
西邊塌。
中間那段地面反倒還在。
接他們的人剛要往坡下帶，張海誠先叫住他。
“現在還在往下面派人？”
“沒有。上午下去找過一趟，沒找到那兩個，出來以後就全停了。”
“誰讓停的？”
“陸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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