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沿著側巷繞了兩條路，才在外頭見到曹師傅。
張海紀把油紙包掏出來：“先驗真假。”
周賬房還沒走遠，板車就停在巷外。他接過簿子，翻開第一頁便沒說話，往中間翻了十幾頁，手才停下來。
“五月十二，永豐行三十七擔棉，腳錢月底結。”周賬房又往後翻了幾頁，指著其中一行，“這是我的字。”
曹師傅這才鬆了肩膀：“總算對了。”
他把簿子遞迴周賬房，扶住板車：“走，回去交差。”
回到飯館，西菜一湯己經涼了大半，六爺還坐在原來的地方，連算盤都沒收。周賬房先把平碼簿放到桌上，六爺翻過幾頁，確認無誤才合上。
“人回來，賬也回來。”
他看向曹師傅：“哪一手拿的？”
曹師傅沒好氣：“兩手。儂開心了？”
六爺這回真笑了：“那就都沒白布。”
紅官那一份，六爺另外算。阿明很快捧來六塊現洋，平碼行這一趟原先說好一人兩塊，人和賬都帶回來再添兩塊，正好六塊。
六爺把錢往桌中間一推：“自己分。”
張海紀拿了三塊，小哥也拿了三塊。銀元在掌心裡一碰，張海紀首接揣進懷裡。
六爺端起茶：“以後碰到合適的外活，可以來談。價錢先講，規矩也先講。”
張海紀道：“接不接，還得看是什麼事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六爺沒有招人的意思，也沒再留他們。
兩個人剛走到樓梯口，下面正好上來一個人。
妝己經卸了，換回淺色長衫，張海紀差點沒認出來。
紅官。
他見到兩人也停了一下：“正好。”
“什麼正好？”
“明晚還有一場。”紅官道，“唱完歇幾天。你們要沒事，可以來。”
張海紀看著他：“看你唱戲？”
“嗯。”
“要錢嗎？”
紅官像是沒想到他先問這個，停了一下：“我給你們留兩張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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