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向北行駛了三天。
往北走，溫度就越來越低。
許正靠著車幫，窗外的景色慢慢的發生變化。
晉西北那種溝壑縱橫的黃土地已經沒有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白茫茫一片。
雪落在低矮的屋頂上，落在光禿禿的樹梢上，也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界河之上。
風吹起地上的雪沫子，碰到車窗玻璃發出沙沙的聲音。
司機是一個不愛說話的年輕士兵，在換班加油的時候才開口說話。
第三天中午的時候，他忽然轉過頭來。
“顧問，快到了，前面就是我們部隊駐紮的地方了。”
車子拐過一個山頭之後，前面就變得非常開闊了。
一片依山勢而建的營房在雪原上，灰撲撲的磚房，插著旗幟的旗杆，還有門口兩個拿著槍站得非常筆直的哨兵。
軍牌車停在了營門口。
許正推開車門下車之後，一著地就感到寒氣從褲腿裡往上冒。
這裡的冷跟晉西北的冷不一樣，晉西北的冷是乾燥的，這裡的冷卻是往骨頭縫裡鑽的。
剛一站穩，營門裡面就走出來一個人。
那個人年紀在五十歲左右，個子不高，肩膀很寬闊，穿了一身沒有領章的舊軍裝，臉色黝黑紅潤，眼睛很明亮。
他走起路來很快很穩，應該是長期在軍營裡鍛煉出來的。
“許正同志！”
那人遠遠的就伸出了手，聲音很大，“終於等到你了！”
許正認識他。
上次在東北接應杜老，辦理K-17種子入境手續的時候，這位李司令出了不少力。
“李司令。”
許正握著那隻粗糙有力的手說，“又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“說什麼麻煩。”
李司令一把攥住他的手，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臉上的笑意裡透著幾分複雜。
“種子庫那一仗，我都聽說了，一個人一晚上端了漁場一支職業隊。好，好啊。”
他嘴上說著好，眼裡卻有藏不住的疲憊跟焦灼。
許正心中微微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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